然后她的手指——还抓着我后背衬衫的手指——松了一点点。
然后又抓回去。
像在犹豫要不要放开。
最后她放开了。
两只手从我后背上滑下来,落在身体两侧。
身体也从我怀里往外退了一点。
我松开手。
她退后一步。
站在我面前。
月光从侧面打过来。
照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——我不能说好看。
因为哭过之后的脸都很难说好看。
眼睛肿了。
眼皮肿成了两条香肠。
鼻尖红的。
脸颊红的。
嘴唇干的。
脸上泪痕纵横交错,有些地方被袖子擦花了,把几根头发粘在脸颊上。
眼睫毛还湿着,粘成一簇一簇的。
整个人像一只在雨里淋了太久的猫。
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哭过之后那种水洗过的亮。
瞳孔很黑。
很干净。
不躲。
看着我。
像哭完之后反而敢看了。
她的表情——
怎么形容呢。
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,抖了抖毛,发现雨停了,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给它撑伞的人。
带着一点警惕,一点茫然,一点“我刚才是不是丢人了”的懊恼,还有一点“你什么都没看见对吧”的威胁。
“那个——”我开口。嗓子还有点紧。“便当还吃吗。”
“吃。”
她说得很快。但说完了之后又停了一下。像是在考虑什么。然后补了一句:“不过要是让我发现有青椒你就死定了。”
——行。哭完了又变回毒舌苏念了。
——刚才那个在我怀里哭到打嗝的、软绵绵的、往我肩膀上糊鼻涕的苏念呢。去哪了。退货。
“行行行。你检查。三盒。青椒肉丝、青椒炒蛋、青椒牛柳。我把青椒全挑出来了。盒盖上。纸巾底下。你自己看。”
苏念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