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其实在权衡。
我看得出来。
她在权衡——跟我回家,意味着离开这个秘密基地,离开她的“安全范围”,进入一个更私密、更不可控的空间。
但她确实需要洗澡。
这是事实。
她自己也清楚。
两盒便当吃完,苏念的那盒只剩青椒和几粒米饭。
我把空盒叠在一起,用便利店袋里送的纸巾擦了擦桌面。
苏念靠在椅背上,两手抱在胸前,一副“我已经吃完了但我不打算主动开口”的姿态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。”
“我家。你刚才说考虑一下。现在考虑好了吗。”
“我没说去。”
“那你刚才问我地址干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了解一下。人质有权了解绑匪的居住环境。”
“苏念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走不走。”
她看着我。下巴微微扬起。那种“你求我啊”的角度。
“走不动。”
“哈?”
“我说,走不动。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腿。“你的绳子绑的。腿麻了。还没恢复。”
“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挺灵活的。”
“吃饭用的是手。”
“你站起来拍筷子的时候也挺灵活的。”
“那是我生气。肾上腺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她坐在椅子上。翘着二郎腿。不对,是翘着光腿。脚上穿着一次性白色拖鞋。一晃一晃的。挑衅的表情。嘴角微微上翘。
她歪了一下头。这个动作让她刚哭完的红眼睛看起来竟然有点……狡黠。
——她故意的。
——她在等我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动作太快。
蹲太久腿麻了。
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。
我扶着折叠桌稳住。
苏念看着我。
嘴角那点弧度还在。
但眼睛里多了一点——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