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我懂了。
被泪水洗过的、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发亮的、在黑暗里像灯一样的眼睛。
眼角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,湿过的痕迹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。
她眨了一下眼。
睫毛很长。往下垂的时候,在脸颊上投了小小的阴影。
——我是不是死了。这是天堂吗。
——不对。天堂不会让人手里握着股绳。
——那这是地狱。肯定是地狱。色欲地狱。第七层。
——但地狱为什么这么快乐。
我拉着绳子继续往上走。苏念又跳了一格。这一次她落地的时候没站稳,整个人往前倾。我条件反射松开绳子,两只手扶住她的腰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我的手在她腰上。
校服衬衫很薄。
薄到我能感觉到她腰侧那一小块软肉的温度。
薄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扩张。
薄到我能感觉到,她衬衫下面,绳子的纹路。
她的背贴在我胸口。
我比她高一个头。
她的后脑勺刚好到我下巴的位置。
我低头的时候,鼻尖能碰到她头顶。
那个花香味又钻进来了。
混着汗味和眼泪的咸味。
还有一点——说不清的、属于苏念的、年轻女孩特有的、让我头皮发麻的味道。
“呜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从口罩里漏出来的。不知道是抗议还是什么。但她的身体没有往前躲。也没往后靠。就那么僵着。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。
“站好了?”
“呜。”
“继续走。”
“呜呜。”
“你说什么都得继续走。还有一层。”
她抬起右腿。
又跳了一格。
我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背,虚虚地护着。
手指碰到她后背的搭扣,隔着衬衫和内衣能摸到那两根横着的肩带。
我手指在搭扣上停了一瞬。
苏念的背僵了一下。耳朵又红了。
——好了林默。上楼。上楼。别想。别想内衣搭扣和绳子之间的关系。别想如果把内衣搭扣解开再把绳子重新绑一遍会——
我及时收回了手指。
继续上楼。
还剩最后半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