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放。都到家门口了。这时候放你下来,前面那出社死大戏岂不是白演了。
客厅的灯。
开关在右手边。
但我的右手抱着苏念的腿弯。
左手搂着她的腰。
没有手。
完全没有手。
我像一只直立行走的、抱着另一个人类的、试图用下巴开灯的、灵长类动物。
我用下巴去够开关。
够不到。
差大概十厘米。
我的下巴在空中戳了三下。
像一只试图啄食的鸡。
苏念看着我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。
那种“这就是把我绑回来的男人”的视线。
我终于用肩膀撞开了开关。
“啪。”
灯亮了。
白光。
刺眼。
像审讯室。
像那种——你被绑在椅子上,头顶一盏灯,对面坐着一个问话的人,然后他说:“你可以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”——的那种白光。
苏念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眯得很紧。
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。
然后慢慢睁开。
像一只从洞穴里被拽出来的、不情愿的、被光冒犯了的、警惕的猫。
她的眼睛开始转。
从左到右。
从天花板到地板。
从沙发到茶几。
从茶几到电视。
从电视到那盆快要死了但我舍不得扔的绿萝。
从绿萝到墙上那张我小学毕业的合照。
从合照到阳台上晾着的一条忘了收的内裤。
——内裤。
——阳台上那条内裤。
——那条灰色的、洗得有点变形的、在阳台上挂了三天我忘了收的——内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