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大脑瞬间发出警报。
那种——你邀请客人来家里、门一开你发现沙发上堆着三天没洗的衣服、茶几上有六个外卖盒、地上有一团用过的纸巾——的那种警报。
但此刻比那严重十倍。
因为苏念的眼睛已经扫过了客厅。
而且她的眼睛——那种被绑着、被封着嘴、但依然在冷静评估环境的那种眼睛——已经把所有信息都吃进去了。
客厅不大。
沙发是房东留下的。
旧的。
棕色的。
坐垫塌了一半。
茶几上有一个空水杯。
两包方便面。
一盒抽纸。
电视柜上有一层薄灰。
我上次擦是——不记得了。
阳台上晾着的那条内裤。
在夜风里轻轻摆动。
仿佛在跟苏念打招呼。
——你好。
——我是林默的内裤。
——他忘了收我。
——欢迎来到这个家。
苏念的视线从内裤上移开。
移到我脸上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。
像是把“你家好乱”和“你就住这里”和“原来你真的一个人住”三种信息压缩成了一个只有零点三秒的眼神。
我尴尬的弯腰。
把她放在沙发上。
动作很轻。
像拆弹。
像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、长着漂亮脸蛋的、会毒舌的——人形炸弹。
她坐下去的时候,沙发“吱呀”了一声。
在空旷的客厅里响得特别清晰。
——嘘。
——沙发你别叫。
——别让我邻居以为我在干什么。
苏念坐在沙发上。
被我的外套裹着。
两条腿并拢。
膝盖上放着我的外套下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