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动。
不挣扎。
也不看我。
她的眼睛在打量。
还在打量。
像一个——第一次来到朋友家中的、显得有些胆小和拘束的、好学生。
像那种——被爸妈带着去不熟的亲戚家拜年、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、手放在膝盖上、只敢用眼睛到处看——的那种小孩。
她的目光停在电视机旁边。
那里立着一个相框。
我小时候的照片。
戴着红领巾。
缺了颗门牙。
笑得像智商有问题。
她的眼睛弯了一下。
弯得很轻。
轻到我差点没发现。
——别看了。
——把那张照片忘掉。
她的眼睛转了整整一圈。
慢慢转。
从左到右。
从上到下。
像一个第一次来到人类住所的、好奇的、拘谨的、小心翼翼地、不敢动的小动物。
睫毛每眨一下,目光就换一个方向。
电视柜。
茶几。
厨房。
阳台。
鞋架。
——不对。
苏念。
你是被我绑回来的。
你刚才还在笑我社死。
现在怎么这副表情。
你现在应该翻白眼。
应该挑眉。
应该用眼神骂我“狗窝”。
应该——应该用那种“果然是个死宅”的表情看我。
她没有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