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咋了?”
杨瑞华抬起头,看见他,嘴唇动了动,然后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。阎解成越听,脸越白。等杨瑞华说完,他的脸已经从白转青,从青转红。
他没想到。今早上自己早早去上班,想好好表现,可自己父亲,却在家里给自己拖后腿,竟然和易中海一起坑害自己师母!
“妈!”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愤怒道,“你和爸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?!”
杨瑞华被他吼得一哆嗦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们这么做,师傅会怎么看我?”
阎解成的眼睛发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绷起来。他的拳头攥着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住,身子微微发抖。
“我他妈容易吗?”
他的声音哑了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,“从一开始上班,你们就没给我花一毛钱,却给阎解放花两百块!两百块!后面我全靠自己孝顺师傅才能拜师成功,终于能上灶!可现在才学本事多久啊?你们就这么急着掐断我的前途?这么急着让我再回去当杂工是吗?”
他这话说得又急又气,像是把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口气倒了出来。杨瑞华被他问得心虚,目光躲闪,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。
“你爸也是为了咱们家好……”
她的声音小了许多,“你已经能学本事了,能上灶,可你弟还在那打杂呢。易师傅就是不肯教他本事,能怎么办?你爸只能豁出去了啊。现在人都被抓走了,你在这闹有什么用?还不如想想怎么救你爸出来。”
“我闹?我还救他?”阎解成的声音都劈了,“我恨不得砍了他!”
他说着,猛地抬起手,想一巴掌拍到桌上。可手掌落到一半,又硬生生停住了。他看了一眼那老旧的破桌子,桌面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,一条桌腿还用铁丝绑着。他从小跟着阎埠贵学的精打细算,知道这一巴掌下去,桌子八成得散架。到时候还得花钱修,不值。
终于,他只是把拳头挥舞在空中,整个人像要发狂似的,在原地挥舞了好几下,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两只手抱着脑袋,十根手指头插进头发里,死死地揪着。
杨瑞华看他这模样,也实在有些害怕,不敢多说了。她缩在椅子上,看着儿子,眼眶里又蓄满了泪,可不敢掉下来。
过一阵子,杨瑞华估摸着时间,等阎解放也回来的时候,在外面提前拦住人,又把事情跟他说了。
阎解放听完,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。只说:“妈,你和爸也是为了我好。你放心,我一定会多打探一些消息,想办法把师傅救出来的。等师傅出来了,就会把爸也捞出来。以师傅的本事,肯定不会有什么事。”
听到他的安慰,杨瑞华心里好受多了。她抹了一把眼睛,说:“还是你懂事。”
然后又提醒他:“你别去跟你哥说话。让他缓一缓。这事也怪我和你爸,为了咱们家的出路,做了些不好的事。但是要不这么做,你哪能找着工作?你爸常说,吃不穷,穿不穷,算计不够就受穷。你看咱们多算计算计,是不是你们两兄弟都有工作了?”
阎解放点头:“那是。妈,我很感谢你和我爸。再说了,当初要不是你往何雨柱家送了一块布、一包高碎,大哥哪能有现在的工作?他就是嫉妒你们给我花了两百块钱,就把当初送的好东西给忘了。他这叫没良心。要不是爸的谋划,他以为他真能轻松到食堂上班?”
听到这话,杨瑞华连连点头:“是啊,当初我也是为了他多去中院走动。只是他现在稳定了,你还没稳下来,我们也得为你多走走啊。你哥也要多想一想。”
母子俩说完,心里多安定许多。杨瑞华最后说:“那你快出去打探打探吧。这次你爸得出来,不然我们家就亏大了。”
说着就把阎解放往门外推。
“诶,妈,也让我歇歇脚啊。”
“还歇什么脚?”杨瑞华一边推一边说,“进去跟你哥又吵架,再说了,你爸这事耽误不得。”
闻言,阎解放也只得出去,急忙去打探消息。
与此同时,龙老太太和杨桂花来到红星轧钢厂。
老太太出门前换了一件更旧的衣裳,头发弄得乱了些,银簪子也换成了一根木头的,她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得不快,可每一步都稳。杨桂花跟在旁边,两只手虚虚地扶着她的胳膊,仔细搀扶着。
到了厂门口,保卫人员拦住。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枚褪了色的奖章和一张发黄的烈属证。她的声音不大,可说得很清楚:“我是王建国的母亲。王建国是烈士。我要见杨厂长。”
保卫人员看了看那张烈属证,又看了看老太太,脸色立刻变了。有人进去汇报,很快,就有人出来,把她们领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