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我要告诫你们的事,就是这段时间,千万别搞什么幺蛾子。老老实实的,该读书读书,该上班上班。别说闲话,别跟着他们在外面嚼舌根。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,度过这个灾年再说。”
他说完,杨瑞华盯着他们,又问:“知道了没有?”
三个孩子又全都说:“知道了。”
阎埠贵满意了,又叮嘱杨瑞华:“瑞华,这段时间你在大院里少跟那个贾张氏接触。跟一大妈就多说说咱们家的苦日子。我再去找老易问问,怎么也得给我点补贴啊。一定要让老太太出马,看能不能把我的工作捞回来。柱子那边,要是秦美茹有什么事,你能搭就搭把手。要是没事你也别太亲近,免得惹他们烦。”
杨瑞华点头:“诶,我晓得。”
全都安排完,阎埠贵才松了一口气。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,又问杨瑞华:“对了,你也可以出去找个活计。街道有没有糊纸袋、打草绳、编芦席这样的活啊?咱们家能不能接一个?”
杨瑞华说:“别说了。一听说你工资掉下来,我就去问过了。但那些活计是给困难人家准备的。咱们家有你、解成、解放三个人上班,哪里算得上困难?那些活根本不给我派。”
“哎,那就可惜了。”
阎埠贵听了,心如刀割。一想到自己每个月少了二十四块钱,还不能去找活计补回来?那简直是太难受了。
“那你能不能再去找点别的活计?跟解成、解放一样,出去打零工?”
“我……”
杨瑞华语塞。
自己都多少年没出去打零工了?自从跟了阎埠贵,早年间都没这么苦过。阎埠贵起码是个小业主,刚结婚还是旧社会,他家里还有门面做生意呢。那时候她也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富太太。后来到了新社会,阎埠贵又当上老师,一开始是低级老师,但那间门面转成出租,也能赚两三块。再到后来国家私房改造了,改成收定租,一个月就一块钱了。这个时候阎埠贵又升高级教师了,工资同样养一家人绰绰有余。
要说当年唯一苦的时候,就是三九年发大水。还有该死的老蒋搞“金圆券”,强行把他们家的存款变成了废纸。那时候可惨呀,他们拼命倒腾各种谋生的活计,就为了让一家人活过来,挨过去,那段日子不堪回首,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。
过去了那件事,建国后,物价就渐渐稳定下来了。他们又可以安稳地攒钱,谋划过日子了。
老阎会算计,书也教得好。这么一来一去,日子是愈发好了。如今在这个大院里,他们阎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。一家有三个人都在上班,何家都才两个人呢。说出去,几户人家能比?
可现在,竟然又要她出去,干零工?
这可不是街道办给的活计。在外面打零工,更苦,更累,还有很多重体力活。
杨瑞华露出的为难,阎埠贵看在眼里。片刻,还是不好强求,摆手说:“算了,再等等吧。我再去找找老易,看能不能把我的工资恢复过来。”
杨瑞华马上说:“行,肯定行的。老阎,我也去找一大妈多说说。”
两人说定,杨瑞华心中的惊慌和犹豫,才总算平稳下来。
他们这一家商量完了。阎埠贵最后又告诫了一顿,众人都是连连点头。
而他却不知道,阎解放心里,自有他的主意。
下午,众人陆陆续续下班回来了。
易中海回来后,刚喝口水,就听到有人敲门。杨桂花去打开门,是阎解放。他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笑,可那笑里头有东西。
“解放啊,过来有什么事啊?”
阎解放进了门,反手把门关上。他凑到易中海跟前,绘声绘色讲述起来。
“师傅,师娘,你们不知道,何雨柱发达了。弄了个留声机,还弄了个新表。我爸说……”
就把他爸的那一通分析全讲了。从留声机到收音机的区别,从厂里奖励到不明来源,从阎解旷看见的“接头”到秦美茹手腕上的新表。他讲得眉飞色舞,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,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塞进易中海的耳朵里。
听完,易中海沉吟。
他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手指头轻轻敲着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,又像是透过桌面看到了别的地方。杨桂花看看易中海,心里也是有些想法,没有插话。
片刻,易中海摇头。
“解放,这么大的事,我们就不要掺和了。”
阎解放跳脚,一只手捶肚子。
“师傅!您怎么跟我爸说的一样啊!我爸那人怂,胆子小,都算了。师傅,您可是七级工,当过车间主任的人物。而且我相信等八级工考完,您考上八级工,厂里肯定看到您的本事,将先前那件小事揭过,再让您当车间主任。”
他往前凑了一步,声音压低了些,可那股子急切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