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熙看了一眼身后,笑着说:“门没关,我闻到很香的味道,进来看看,结果看到你在做饭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灶台上那几盘菜上,又收回来,看着她。
他靠在门框上,姿态闲散,红色流苏耳坠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你手艺真好。”他说,声音轻而脆,像银针落在瓷盘上,“能邀请我一起吃吗?”
孟挽吃惊地瞪大眼睛。
她原以为这里只有女人那么主动热情,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男人。
阿黎当众唱情歌已经够让她震惊了,阿熙这是直接登堂入室。
“不好意思,我只做了我和丈夫的饭,不方便邀请你。”
孟挽的声音冷下来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没关门是我们的错,能不能麻烦你离开。”
她的话明显在赶人了。
阿熙的脸色很快地变了。
那变化很明显。
如果不欢迎他的是另外两个男人,他可能无所谓,但孟挽最直接的排斥反应刺痛了他。
他的笑容消失了,嘴角绷紧,下颌线变得锋利,红色流苏耳坠不再晃动,静静地垂在颈侧。
阿熙似乎在思索为什么。
从孟挽进寨开始,他没有哪里得罪她,伤害她。
他贴心地来告诉她自己也可以治疗她的情况,后来更是在所有族人的反对下说服他们让她留下来。
他给她最好的食物,请她吃最珍贵的点心。
糍粑是摘糯做的,产量少得可怜,平时连寨子里的人都舍不得吃,只有贵客来、祭祖、办喜事才拿出来。
他让人一盘一盘地端到她面前。
但这似乎完全讨好不来她一点。
“你为什么不欢迎我?”阿熙忽然问,声音里有一种坦荡的困惑,好像他真的不明白,
“从你进寨那天起,我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。
我帮你平息了族人的怒火,我让人给你送糍粑,我甚至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移开,“算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孟挽吓得后退,后背撞上灶台,锅铲从手里掉下去,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铁铲在石板上弹了一下,滚到阿熙脚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捡,只是抬起脚,跨了过去。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。
孟挽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味,像某种晒干的花草,清苦里带着一丝甜,沉甸甸地压过来。
他低头看着她,长长的眼睛里情绪翻涌,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奇怪的弧度。
“真的不记得我了?”他说。
孟挽听着奇怪。
对方是什么意思?
什么是真的不记得他?
说得好像他们之前有过交集,在她失忆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