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午饭呢?”
“午课后吃。”他说完,停了停,“你要是饿,我屋里还剩半块饼。”
“谢谢,能拿来吗?”
他没有立刻动身,依然站在床边打量我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昨天晚上你还说,今天要在早课前把阵法补完。”
“我昨天说的?”
“对啊。你说自己受到灵脉眷顾,一入师门就是灵竹上等,好多人盯着你的表现,所以不能让师尊失望。”
“是嘛。”
这简直是我在大厂第一年的时候会说出来的话。
然而现在嘛,那股雄心壮志早已随着半夜的惊厥,连续的失眠和越来越差的身体状况,被溶解在无穷无尽的黑咖啡里了。
我低下头,发现自己腰间也挂着一枚竹节坠饰。
我捏起它,发现这片竹节比面前这人的那块多一抹凝绿。背面用我勉强能辨认的字体刻着三个字,顾人云。
连名字都刻上了,这工牌还挺讲究。
我想问升了灵竹有什么好处,是不需要加班了,还是不需要背优化指标了。但我忍住了。
我松开坠饰,让它垂回腰间。
“那我今天能请假吗?”我说,“我感觉很不舒服。”
“连你都撑不住,看来是相当不舒服了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去找师尊请假。不过最好去一趟药堂,让清虚师叔看看。有他的药符的话请假也容易。”
听懂了,去医院开请假条,走OA,这套流程我熟。
我扶着床站了一下,腰没能直起来,便感到一阵晕眩,又坐了回去。
“……我去拿饼,你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他摇摇头,转身离开房间。
终于安静下来。我卷起袖子,检查这个新属于自己的身体。
胳膊上有几道旧伤,已经愈合了。靠近手肘的地方贴着一小片黄纸。
我试着揭了一下,底下是血肉模糊的皮肉,疼得我赶紧松了手。
我缓缓走下床,来到桌边。桌上摊着一本册子,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每日的功课。
我将册子翻过来,封面上写着“顾人云”,我的名字。
我继续看最近的日程。
刚刚的人说今天是三月初七,也就是说昨天是三月初六。
昨天的日期下写的是:补阵,领朱砂,替二师兄试符。也就是那人所说的“受符”。
我往后看,今天的日程也排满了,甚至明天都有两条计划……这是什么绝世J人。
我拿起笔,倒了点清水在砚台上,用笔尖搅拌了一下。蘸着残墨,把“今天”的日程划掉,在下面写道:
“领假条,请假,去厨房要两个茶叶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