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恽蹲在一旁筛灰,淡淡补刀。
“君子慎独,也当慎杵。”
曹泰:“……”
夏侯充低头筛砂,肩膀抖得厉害。
院里的紧张被这么一闹,松了些。
材料一盆盆处理好,天也热起来。
木炭烧透后,窑口热浪扑人。
皮囊一鼓一鼓,火舌在窑膛里翻滚,烧得人脸皮发紧。
李远站在火口三步外,眼睛盯着坩埚。
白砂、草木灰、石灰粉按比例入内。
少量铅粉和重石粉也被加进去。
这不是标准现代工艺。
但足够了。
铅能降熔点,也能让成品更通透、厚重。
缺点是毒。
不过他们又不是做饭碗。
拿来骗……拿来做祥瑞摆件,问题不大。
曹昂站在一侧,看得极认真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先生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会多少奇术。
而是他每次拿出奇术之前,都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一遍。
所以别人看见的是神仙手段。
他看见的是一张张早铺好的网。
曹泰就没想这么多。
他盯着窑口,越看越怀疑。
“先生。”
“这些破石头和沙子,真能变成琉璃?”
李远没回头。
“不信?”
曹泰嘴硬。
“不是不信。”
“就是……这也太不像了。”
“琉璃是什么?”
“西域奇珍,权贵宝器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