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满尊闻言,无语地站在那里,两只手攥着腰间的玉带,攥得指节一阵发白。
他扭头朝河中心看了一眼,那艘漕船已经驶过了河心,船身越来越小,船上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他张了张嘴,想骂人,可又不知道该骂谁。
骂公孙望?
人家是密卫所的掌印,他一个七品县令骂不起。
骂那两个擅离职守的皇家密卫?
人家现在下落不明,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,他还骂个六啊!
骂他自己太废,连个马都骑不好,这才在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?
那就更不合适了,他本就不是武将出身,不会骑马又不是他的错。
要怪就怪那艘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船,若不是它突然出现在渡口,陆辞渊等人岂会有机会可以过河?
“唉,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吴满尊轻叹了口气,挥手向王捕头说道:
“你这就修书一封,告诉公孙大人这边的情况。就说咱们赶来之前,陆家人就已经过了河,那两个被他派来盯梢的属下,也失踪不见,疑似被陆家人给带走了。”
“是,大人!”
王捕头躬身领命,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,直接趴在码头的石阶上书写了起来。
片刻,秘信书写完毕,直接将之塞入竹筒,绑在信鸽左腿处,将其放飞。
做完这些后,王捕头将其余几名属下打发到其他地方去继续查探,他自己则重新回到吴满尊的跟前复命。
“大人,密信已经送出,最多一刻钟的时间,公孙大人就能收到。”
吴满尊漫不经心地轻点了点头,目光还落在河面上早就已经远去的船影之上。
“大人不必忧虑。”似看出了吴满尊心中的担忧,王捕头轻声劝说道:“其实在小人看来,咱们此次没有顺利拦住那陆辞渊,并不算是坏事。”
“大人您想啊,那陆辞渊手里可是握着一枚连公孙望都忌惮不已的龙首令,您若是真把人给强行拦截了下来,必然会恶了那陆辞渊。”
“万一……小人说是万一啊,万一那陆辞渊手中的龙首令,并不似公孙望所猜测的那样来历不明,而真的是姬大统领亲手交给他的呢?”
“公孙望不敢亲自下场拦截,便把这个烫手的活计强压给了大人您。”
“而现在,那陆辞渊却带着一家人突破了公孙望的封锁,乘船自己走了,这就跟大人您没多大关系了。”
“以后真要是有人来查探追究的话,那也是他公孙望的布置出现了漏洞,跟大人您可没有半点儿关系!”
闻言,吴满尊不由眼前微亮。
王捕头这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去了。
本来此次过来拦截陆氏一行,他就是被公孙望给强逼着过来的,他自己心里并不情愿。
王捕头说得不错。
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。
不是他不想拦,而是他紧赶慢赶来到渡口的时候,人家陆氏一族已经自己找到渡船过河去了。
他纵是想追,也因为所有的船只早被公孙望派人征调而直接落空。
上面真要是有人来调查追究的话,怎么也怪不到他的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