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山被赵德贵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来。
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
皇家密卫所的规矩,从来都是“认令不认人”。
令牌在谁手里,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来历,都不耽误对方行使掌印的权利。
哪怕孙远昨天还只是他手底下那个半点儿也不起眼、只能去跑腿传信的普通密卫。
只要他现在手里攥着的那枚龙纹令是真的,那他就相当于是名正言顺的京都密卫所掌印了。
他拿着这块令牌发出的指令,身为皇家密卫的自己,半点儿违抗的余地都没有!
虽然周明山一直在心底里吐槽这种“认令不认人”的规定太过死板,且极不合理。
但规定就是规定,不会因为他的不满与异议就有所改变。
就像是现在这样,哪怕他明明知道孙远的真实身份,知道他不是什么总部掌印,可是碍于“认令不认人”的规定,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远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,半点儿办法都没有!
这一刻,他总算是深刻地明白过来,为何公孙大人一再强调,不许他们正面出现在陆家人身前,不许让陆家人知晓他们皇家密卫的身份了。
现在他们面对着孙远,面对着区区一枚总部的掌印令牌,就已经变得这般缩手缩脚、进退两难了,就更别说是陆辞渊手中的那枚龙首令了!
“呵,赵巡检你这话说得倒是通透,也很识时务。”
孙远嘴角一勾,刚刚二人对话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大家都在同一条小船上,他自然也听了个分明。
缓缓将手中的龙纹令收回腰间,孙远抬眼扫了一下周明山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。
“周明山,本官今日还有要务在身,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磨嘴皮子。
你若识相,现在就带着你的人退回码头上去,本官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。
可你若是不识趣,还要继续纠缠——”
说到这里,孙远故意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低沉冷冽了几分,继续说道:
“那就别怪本官不顾往日的情份,对你还有你身后的这帮手下不客气了!”
周明山的脸彻底黑了。
他听得出来,孙远这话并不是在虚张声势,更不是在故意吓唬他。
对方有总部的掌印令牌在手,就有调动卫所辖下皇家密卫的权力。
若是对方真的不顾不管,利用掌印令牌给他们下达了什么要命的指令,他们是遵还是不遵?
“孙远,你……”
周明山咬着牙,声音似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。
“你别太得意!这枚令牌你是怎么得来的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“它能护得了你一时,却未必能护得了你一辈子!”
“呵!”孙远轻笑一声,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令牌,神色坦然得很,“本官当然清楚这枚令牌是怎么来的。”
“至于它能不能护得了我一辈子,却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