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分街的夏天热得要命。
铃趴在二楼的沙发上,把脸埋进墨绿色的绒布靠垫里,两条小腿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。
空调嗡嗡地转,但冷气好像怎么都吹不到她身上。
她穿着一件哲的旧T恤——白色的,领口洗得有些松垮,刚好露出半边肩膀。
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居家短裤,裤腿宽大,稍微抬一下腿就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棉质内裤。
哲在一楼整理今天还回来的碟片。
铃能听到他在楼下走动的声音:胶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,碟片盒被放进铁架子的咔哒声,偶尔还有一两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这些声音她已经听了快二十年了。
从她有记忆开始,哥哥的背影、哥哥的声音、哥哥的气味,就是她世界里唯一不变的常数。
铃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户漏进来的橘色路灯光。今天吃晚饭的时候,她差点就把那句话说出去了。
“哥,铃想把第一次给你。”
这句话在她心里住了一个月了。
起初只是一个小念头。
某天晚上做完之后,哲照例把她抱去洗澡,她趴在哥哥肩头,闻着他身上的柠檬皂香味,忽然就很想很想和哥哥用前面做一次,而不是后面那种被填满的方式。
后来这个念头越长越大。
她偷偷在网上查了“第一次会不会很痛”“安全期怎么算”“避孕药在哪里买”。
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开口。
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。
然后每次话到嘴边,她就咽回去了。
怕哥哥会拒绝。
更怕哥哥答应。
因为一旦用前面做了,那层“我们只是兄妹”的纸就真的捅破了。
虽然他们早就把能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无数遍,但那个地方还保留着最后一道象征意义上的屏障。
铃想要哥哥拿走那层屏障,把自己全部全部全部都给他——“我是一个女人,你是一个男人,我想把一切给你。”
铃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,然后一骨碌坐起来。
她决定了。
今晚就说。
铃光着脚下了楼。
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,踩上去会嘎吱嘎吱响。
她故意放轻了脚步,像只偷鱼的猫一样踮着脚尖往下走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偷看一楼的情况。
哲正背对着她蹲在柜台后面,在整理最底层那排录像带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质T恤,袖子卷到肩膀上,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铃每次看到哥哥的小臂都会多看两眼。
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窝的淡青色血管,在暖黄灯光下像一条藏在皮肤下面的小河。
铃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哥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哲没有回头,继续整理着录像带。
“嗯?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