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着。
“铃。”
“不在!”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,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。
“开门。”
“不开!铃生气了!铃现在很生气!铃不想看到哥哥的脸!哥哥走开!”
哲靠在门框上。
他了解铃。
她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说话的,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,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竖起来。
她现在这样大声嚷嚷着“我很生气”,反而说明她没有真的生气——或者说,她的气里带了九成撒娇和一成委屈。
“那我走了,”哲说,“面条煮好了放在厨房。”
他把语气控制得很好。平静,但又不是完全的无所谓。像往烧烫的石头上浇一小勺水,既能降温又不会把石头浇裂。他转身往楼梯走了几步。
然后他在心里默默数:一、二、三——
身后传来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的声音。
“……站住。”
哲转过身。
铃站在门口,房门只开了一条缝,半张脸藏在门板后面,露出一只红红的眼睛瞪着他。
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有几根翘起来粘在门框上,白色的旧T恤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,一边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。
铃的表情像吃了一整颗柠檬。
她既不想让哥哥走,又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。
这个人太狡猾了。
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每次她闹别扭到最后,都是被他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破了功。
“进来。”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把门拉大了一些,然后转身走回床边,整个人背对着门的方向再次重重趴进床铺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哲走进来,在床边坐下。
铃的床是单人床,他坐在床沿上,身体侧过来看着妹妹。
铃趴着的姿势让她整个背部的曲线一览无余——旧T恤卷到了腰的位置,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肢。
她的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,裤腰和皮肤之间有一指宽的空隙。
大概是刚才扑到床上蹭的。
哲伸手,用指腹沿着她露出来的腰线轻轻划过。铃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,反手一巴掌又拍在他手上。
“不许碰!”
“还在生气?”
“废话!”
铃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着面对他,双臂抱在胸前仰着头,努力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但因为她躺着而哲坐着,仰头的结果只是把自己气鼓鼓的脸完整地展现在他视线里。
她脸上有几道枕头印,嘴唇噘得能挂油瓶,眼睛里还带着没干的泪花,整张脸都写着“我很生气快来哄我”。
哲看着她这副样子,忽然伸手捏住她的鼻子。
“呜——!你、你干嘛!”铃的声音因为他捏住鼻子而变成了一种很滑稽的鼻音。
“试试看你还会不会说‘不许碰’。”
“你——!”
铃扑上去咬他,牙齿磕在哲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。咬完她抬起头,眼眶里的泪终于包不住了,哗的一下淌下来。
“呜……哥是笨蛋,笨蛋笨蛋笨蛋……铃那么认真跟你说话,你就知道逗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