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刺骨的剑意,正正抵在他的胸口上。
然后,悄无声息地,散了。
燕衔雪微微一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陆怀真,眉心蹙了起来。
是她自己收的手么?
方才这人扑过来得太快,她怕伤着他,下意识收了劲,大约……是这样。
白姨坐在陆怀真身后,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。
“你怎知我师承?你认得我师父?!”
燕衔雪黑沉沉的狼眸越过陆怀真的肩膀,冷冷逼视着白姨。
“认得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
“老死不相往来。”
白姨坐在太师椅上纹丝不动,淡淡掀起眼皮,似笑非笑地迎上燕衔雪那足以吓退陈玄微的凛冽眼神:
“她是我这辈子,最大的仇家。”
燕衔雪眉头紧锁,周身剑气再次吞吐不定。
她下山前师父从未提过这些旧怨,可对方既然说是生死大敌,那今日怕是不能善了!
眼看气氛僵到极点,挡在中间的陆怀真急忙打起圆场:
“哈哈……白姨真会说笑。”
陆怀真干笑两声,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锦缎钱袋,“咚”的一声搁在桌上,袋口一松,几片金叶子滑了出来。
他又一把抄起桌上的白瓷酒壶,自顾自地满上一盏:
“白姨,这丫头在山里长大的,不懂规矩,方才冲撞了您,是我没管教好。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!”
说罢,仰头一饮而尽。
又满一盏。
“这第二杯,是我这么久不来瞧您,该罚!”
一饮而尽。
再满一盏。
“这第三杯,是我进了淮阳十天,才想起来登门,更该罚!”
辛辣的烈酒入喉,呛得陆怀真俊脸通红,眼角泛起泪花,一边大口咳嗽一边又去抓酒壶要倒第四杯。
一杆黄铜烟杆横伸过来,轻轻压在了壶盖上。
“行了。”
白姨看着他,叹了口气,“用不着我们家小怀真来还。”
陆怀真顺坡下驴,捂着胸口顺势坐回椅子上,冲着身前的燕衔雪疯狂使眼色,示意她快把掌力收起来。
燕衔雪迟疑片刻,见白姨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,这才缓缓散去掌中真气。
白姨瞥了桌上的金袋子一眼,也没客气,烟杆一伸,挑至手中,掂了掂分量,这才慢条斯理地看向燕衔雪:
“她冲撞了我,要赔,也该她自己来赔。不过看在小怀真的面子上,今日这笔账,免了。”
燕衔雪抿着薄唇。
见状,白姨笑笑,伸出一根素白娇嫩的玉指:
“你们今日来,要问什么,我晓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师父当年找百炼公打的那柄‘流云剑’,昨儿让人给摸去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