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呀……胸无大志,贪财好色。往后只要能日日像今晚这般,有美酒喝,有美人陪,顺道看一看燕女侠威震天下的风采,便心满意足啦。”
“……”
闻言,燕衔雪皱了皱颇具英气的柳眉。
她觉得陆怀真这个志向实在有些没出息。
……
夜过三更。
陆怀真躺在床上,睁开了眼睛。
他其实一直没睡。
前半夜,他本是要将床让出来的。
燕衔雪却摇了摇头,说一句“睡不惯”,便自顾自地抱着膝,在离门最近的那面墙根底下坐了下来,脊背贴着墙,脸朝着门。
陆怀真劝了两句,见劝不动,也就由她去了。
此刻他侧过头,借着那点将熄的烛光,看向墙角。
少女仍旧坐在那里。
那两碗兰陵醉的后劲终究还是上来了。
她的脑袋歪向一侧,抵着墙,参差的短发垂下来,遮住了小半张脸,脸颊上那层绯红一直漫到了耳根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
可即便醉成了这般模样,她的后背依旧紧紧贴着墙,两条腿屈着,脚掌稳稳踩在地上,随时都能弹身而起。
陆怀真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。
是真醉,还是假醉?
他掀开锦被,赤着脚下了床。
脚掌落在厚实的西域绒毯上,悄无声息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墙角,在燕衔雪跟前蹲下身,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在她眼前慢慢晃了晃。
没有反应。
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燕女侠?黎青檀杀进来了。”
没反应。
“有人抢你剑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是真醉过去了。
陆怀真收回手,就这样蹲着,又看了她一会儿。
片刻后,他起身走回床边,将床上那条薄薄的锦被抱了过来,轻轻搭在她肩头。
然后他直起身,走到门边。
侧身闪出门外,又将门轻轻带上。
……
三楼的走廊很长。
两侧雅间大多已熄了灯,廊下每隔十步挂着一盏红纱灯笼,红光幽幽地洒在地板上。
陆怀真赤着脚,沿着走廊一直往里走。
走廊尽头是一面墙,墙上挂着一幅半人高的仕女图,画中的女子执扇回眸,眉眼含笑。
陆怀真在画前站定,伸手摸到画轴右侧的木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