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月收功时,院墙上的日影已经移过了半扇窗。
她在蒲团上多坐了一会儿,等经脉中的灵力归于平静,才起身推开门。
昨夜下过雨,石阶还湿着,她沿廊走到水盆前,掬水洗了脸,鬓边几缕碎发沾湿,贴在颊侧,凉意顺着皮肤往下渗,练功时束紧的袖口有些勒,她低头解开系带,忽然听见院外有人说话。
“林师兄,又来找师叔祖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方才还在修炼呢。”
“我在这里等一会儿。”
沈知月擦干手,走过去开了院门。
林远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。
旁边的小弟子见了她,连忙收起笑脸,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见过师叔祖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她看了看他怀里的册子,“送给宗主师兄的?”
“是,老祖吩咐送去。”
“去吧,他今日应当在。”
小弟子应声离开,走出几步,又回头瞧了林远一眼。
林远没理会,而是朝沈知月拱了拱手。
“师叔祖。”
沈知月原本已经侧身让路,听见这声称呼,停了下来。
她抬眼望他。
林远被她看得有些莫名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忍着笑,“进来吧。”
等院门合上,她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
“不是早让你私底下不用称呼职务吗?”
林远无奈道:
“我的师叔祖欸,如今你可是全宗的宝贝,方才又是在外边,我可不想再被安上一个目无尊长的罪名!”
说起这个,林远至今还有些郁闷。
以前就因为沈知月让他不用这么生分,在外喊了声沈知月的名字,不知怎么的就传到林远师尊那里了,还被罚了一个月的禁闭……
沈知月自然也记得这件事,想起林远当时那副委屈模样,终于没忍住。
“噗嗤!”
“你还笑?现在开始幸灾乐祸了是吧!”
“好好好,不笑了。”
她嘴上答应,脸上的笑意却没收住。
平日在旁人面前,她多少要顾着太上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,也只有与林远这个同乡人独处时,才能说话随意些,不必处处端着。
她领着林远走进廊下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