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躺在床上,看着窗帘,看了一会儿,把手机拿起来。
那两个勾底下多了一行小字,盯着看了一会儿,退出去,又点进来,小字还在。
老周的消息是十二点半来的,连着三条。
第一条问下午来不来,第二条是“不来给我抄一下作业”,第三条是一个表情。
陈野回了两个字的“有事”。
老周没再问,隔了十分钟发来一句“你行”。
手机放下。屋里全是蚊香的味道,混着一点从楼下飘上来的机油味。陈野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后背贴着一片湿,T恤黏在身上,掀起来的时候有一点撕的声音。
三点多,楼下气泵空转,隔一会儿响一下。
陈野坐起来,把手机拿起来看,屏幕在阳光里什么都看不清,得把手伸到阴影底下。
没有新的。
去厨房把锅取下来,煮了一把挂面。
水开得快,面下去以后翻上来一层白沫,陈野用筷子拨了拨,撇掉。
没有碗架,碗就放在灶台边上。
面捞进去,拌了一点油和一点盐,蹲在灶台边上吃。
面有点软,盐没化开,吃到最后一口才尝出咸。
锅洗了,倒扣着放,水顺着锅沿滴到台面上,用抹布擦了,抹布拧干,搭在锅柄上。
起来洗了把脸,把昨天换下的T恤和裤子端到阳台。
盆放在地上,倒了洗衣液,蹲下去搓。
领口最脏,搓到水从灰变深灰。
对面那家的拖把头朝下挂着,还在滴水,滴在铁皮雨棚上,啪,隔一会儿啪一下。
陈野把衣服拧干,抖开,挂上绳子。
夹子只剩三个,两个夹在T恤两边,一个夹裤子。
太阳偏过楼顶,光从对面那面墙上退下去,退到一半停在窗台上。
陈野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。
烟抽得慢,风小,烟一直往上走。
楼下修车铺的师傅在给轮胎打气,气泵一响,整栋楼跟着嗡一下。
远处的火车从东边过来,声音闷,过完以后安静了一阵。
烟抽完,灰弹进矿泉水瓶,瓶底那层白灰已经有半指厚。
回屋的时候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。陈野站在那儿,没动,看着它亮完,暗下去。走过去,拿起来。
对面:“在么?”
野:“在。”
屏幕上立刻跳出正在输入,跳了两下没了,过了几秒又出来。
对面:“你上课去了没有。”
野:“没有。”
对面:“为什么不去。”
野:“不想去。”
这两句问完,对面停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一句补上的解释。没有解释。过了一会儿新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