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:“那你白天干什么。”
野:“洗衣服。”
对面:“就洗衣服。”
野:“嗯。”
陈野把手机撂在桌上,腾出手把烟头从瓶里挑出来扔了,回身时屏幕正亮着。
对面:“你那边吵不吵。”
陈野站在屋子中间听了听。气泵在响,楼下有人在敲什么东西,敲三下停一下,还有一条狗,叫了两声就没了。
野:“楼下修车,有个气泵,隔一会儿响一下。”
对面:“我这边也能听见火车,晚一点有一趟。”
野:“刚才有一趟。”
那边隔了两秒,跳出一行灰字,说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。
陈野看着那行灰字。
灰字停在那儿,底下又开始跳正在输入,跳得比前面任何一次都久。
新的消息不是解释。
对面:“我跟你说几件事。不看脸,不视频,不问名字,不问岁数,不问家里,也不问你干什么的。刚才那句也不算。”
陈野一条一条看完,回了一个字。
野:“行。”
对面:“你就这么答应。”
野:“你说了,我就答应。”
对面:“你不问为什么。”
野:“你说了不问。”
对话框上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对面:“你就当我是个没人要的。”
对面:“还有。我不来的时候你别找我,我说走就走,你别留。”
野:“行。”
对面:“你答应得太快了。你是不是根本没当回事。”
陈野看着这一句,打字打得慢了一点。
野:“我当回事。”
这条发出去,屏幕没再跳。
陈野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会儿,又扣回桌上,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半圈。
客厅只有一张折叠桌,走到桌边就得拐弯。
桌腿底下那张对折的纸片抽出来看了看,边早磨黑了,又塞回去。
走到门口,把鞋重新摆了一遍,两只并齐,鞋跟朝外。
回来,还是没动静。
陈野没再看手机,把窗户开了一条缝,让屋里的热气走一点。
缝一开,楼下炒菜的味就上来了,油和葱,还有一点糊。
抽油烟机在响,响了三分钟停了。
陈野坐在床沿上等。手机放在被子上,屏幕朝上。等了很久,久到蚊香烧掉一小截,灰落到铁皮盖上。手机拿起来按亮,又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