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的时候陈野先看时间,再看有没有新的一条。没有。这样来了三回,第四回不看时间了,只看有没有。
再按亮的时候,上面多了一条。
对面:“你还没睡。”
野:“没有。”
对面:“你在等。”
野:“嗯。”
对面:“别等了。”
野:“没事。”
对面:“我有时候一晚上都不说话。”
野:“我知道。”
对面:“你知道什么。”
野:“你不说的时候我就不问。”
屏幕上面那行正在输入跳起来,跳了又停,停了又跳,折腾了足有一分钟,最后啪一下没了。又等了一会儿,才过来一行字。
对面:“你怎么这样。”
野:“哪样。”
对面:“就这样。”
陈野没接这句。手机在手里放着,亮着,虎口那块硬皮被照出一点白。外面楼上有人拖椅子,拖了很长一声,拖完停了。
陈野坐下,打字。
野:“那我怎么叫你。”
发送。
对话框上面跳出正在输入。
跳了十几秒,没了。
界面安静了一会儿,又跳出来一次,这一次跳得慢,中间断了两回,像是打着打着停下来,又接着打。
然后又没了。
陈野没有动,屏幕的光落在膝盖上,把膝盖上那块洗到发白的布料照得更白。
第三次跳出来的时候,正在输入那四个字一直在,一直没有停,停的时间长得不正常,长到手机暗了一次,按亮,那四个字还在。
然后它没了。
一条消息发过来。
一串东西。
字母,数字,符号,横的竖的,中间夹着一个字,被两边挤着,看不出是什么。
像是一只手压到键盘上,压过去,又压回来。
再往后是几个空格,一个句号。
陈野把这一条从头看到尾,又看了一遍。
接着出来三个字。
对面:“别问了。”
陈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看着那三个字。膝盖骨顶着屏幕的边,牛仔裤那处磨得发白,被照亮了一小块。
过了一会儿,打字。
野:“不摘就不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