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趾并得很紧,五个并成一条,趾缝贴在一起,一缝都看不见,第二根比第一根长出一截,被压着,往大趾那边斜过去。
趾甲剪得短,剪口发白,边上有一点毛。
踝骨顶出来一小块,圆,皮绷在上面,底下的青色透出来。脚心那边什么都没露。
底下是白瓷砖,砖缝发黑,缝里有水没干,水把光反上来,照在脚掌边上一条白。
并得太紧了,像在藏什么。
陈野没觉得奇怪。看了一会儿,手机翻过去。讲台上老师把粉笔用到剩一小截,写完最后一个字扔掉,拍了拍手。
下课铃响,人往外走。老周从前面几排挤过来,手里捏着一支笔,问陈野中午去不去食堂。陈野说去。
食堂的椅子腿不平,坐下去晃。
陈野要了一份面,老周要了两个菜,筷子挑来挑去,把肉片往陈野碗边推。
陈野把肉片又夹回去。
老周骂了一句,笑着吃了。
“你这几天脸色不好。”老周说。
“没睡好。”
“搬出去还睡不好,你搬它干什么。”
陈野没答,把面吃完,汤剩了一半。
回去的路上,太阳晒在水泥地上,晃眼睛。楼下修车铺门口停着一辆拆了轮子的电动车,两个师傅蹲在边上撬胎。
进门,鞋摆整齐,鞋跟朝外。屋里闷着,陈野把窗户开了一条缝。
下午没有消息。
陈野把一本书摊在折叠桌上,看了两页,纸上的字走神。
桌腿底下那张对折的纸片被压歪了,抽出来,把两折对齐,重新塞回去。
站起来走到阳台,收了衣服,T恤已经硬了,抖开有声音。
傍晚的时候,第三张来了。
是一截腰。
侧躺着拍的,光还是硬的,从上面下来。
腰上有一道印子,横着,是被子压出来的,压得深,还没消。
肚脐下面是白的,白到髋骨那儿,再往下就切了。
被子边上还露着一角,白布,起了皱。
陈野把这张放大。放大到腰上那道印占满半个屏幕。印子的宽度,一根手指那么宽。皮被压得薄一点,颜色比旁边浅,边上过渡得很软。
缩回去,缩到整张都进来,那一截腰就变成一小条,被屏幕的光托在中间,别的地方全是黑的。
再放大,放大到那道印子只剩半截,压出来的浅白一片一片铺开,铺到髋骨那儿才收住。
手机架在床头柜上,靠着柜沿立起来,屏幕正对着床。
陈野坐在床沿上,看了很久。
屋里暗下来了,窗户那条缝把外面的光收窄成一条。楼下气泵不响了,有人在收工具,铁器磕在水泥地上,一下,隔一会儿又一下。
陈野把手放下去,隔着裤子握住。
裤子是宽松的那种,布料松,握上去的时候能把它整个包住,还能感觉到下面压着的分量。
往上提了一下,隔着布从根上捋到前面,捋了两下,布被顶起来,顶出一个往前翘的形状,前端有湿,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腰带松开,扣子解开,手伸进去,从内裤的边上往外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