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看着后门那道铁门。
砖还在,顶在门和地之间,缺的那个角朝上。陈野没过去,转身上了楼。
上到三楼那一层,多出来的那块水泥踩上去还是高一点,脚要抬一下。窗还是关着,窗台上那层灰平平整整,没人碰过。
接着往上走。
陈野给对面发了两张照片。
第一张是自己的手。
手摊在折叠桌上,掌心朝上,指头张开,指甲剪到根,指腹上有一道洗衣服留下的白印,虎口那块硬皮被台灯照得发亮。
桌面的那道刀痕横在手底下。
第二张是窗外。
从阳台拍的,楼下修车铺的卷帘门关着,街对面五金店门口堆着铁丝网,对面那栋楼有三扇窗,其中一扇挂着塑料布,风一吹鼓起来又贴回去,楼下晾着一把拖把,头朝下。
发出去,两个勾,没有已读。
等了一个小时。屏幕亮过两次,都是运营商的通知。
陈野把手机放在桌上,起身去开门。
楼道里没有人,声控灯不亮,墙上只剩灯座,露着两根线头,一根卷着一小截黑胶布。
对门那户门缝里那张广告纸还塞着,只露出一个角,边上又卷了一点。
陈野把门关上,插销推进去一半,又推到底。
中午陈野下了楼,买了一盒饭上来。盒饭吃完,盒子没扔,摞在门边,昨天的也在,一共三个。
下午三点多,对面回了。
婉姐:“别拍窗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陈野把手机拿起来,翻回自己那张照片,点开,放大。窗框,卷帘门,铁丝网,挂着塑料布的窗,拖把头,一滴水在雨棚上砸出来的白点。
看了一会儿,陈野把它删了。聊天气泡上那张缩略图变成一个灰框。
野:“删了。”
婉姐:“嗯。”
野:“手的那张呢。”
婉姐:“留着。”
陈野把手机放下,起身把客厅那盏灯按开。灯罩缺的那一块把光从缺口漏出去,斜着打进卧室,在地上铺出一条。
回来坐在床沿上,把手机关了静音,打开相机,翻到前置。
屏幕上出现一张脸,光不够,糊成灰的。陈野伸手把手机往左挪了挪,挪到那条光里,屏幕上的脸才亮起来,下巴上那道浅沟里存着一点影。
陈野把手机横过来,立在床头柜上,靠着柜沿,立不住,抽出一本书垫在后头。
站起来,把裤子解开,褪到膝盖,坐回床沿。
屏幕里那个人坐着,腿分开,中间那根还软着,垂在大腿内侧,沉,颜色比腿上深一层。陈野看着屏幕里的自己,看了一会儿,把手放下去。
手一握上去,屏幕里那个人就跟着动。
捋了十几下,柱身涨起来,往上一翘,顶端越过小腹那条线。
陈野拿过手机,调到录像,红点跳起来。
举在手里,对着自己的手、自己的东西,镜头从下往上,把腹部的线一起框进去。
录了不到十秒,停下来,回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