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的时候整个人缩了一下。
第一股冲出来,落在小腹上,落在T恤下摆上。
第二股短一点,挂在指缝里,往下淌。
后面的稀了,一点点从前端往外走,走到马眼那儿停住,拉着丝坠下去。
手还握着,握着没动,等它跳完,一下接一下地抽。跳的时候腿在抖,抖到膝盖。
气泵这时候响了一下,又停了。
陈野松开手,手掌摊开看了一眼。白的,稠的,粘在虎口那块硬皮上。手背上的青筋还没退。手机屏幕已经暗了,陈野按亮,那张腰还在。
柜子上的纸巾没抽。床单上那一小片湿,凉的,陈野看了一眼,没擦,把T恤下摆放下来,翻身躺平,睡了。
十月一。
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。
一条都没有。
六点四十几,天刚亮,屋里还是灰的。
陈野把手机放在被子上,去洗脸。
昨晚那片东西干在床单上,硬了一点,颜色发黄。
T恤下摆也有,洗的时候多搓了两下。
洗完脸回来,手机上多了一张。
是一只手的背面。
手背朝上,放在腿上,腿只进来一点,是牛仔裤,蓝的。
手背薄,底下的青筋从腕子往上分了三股,到指根那儿散开。
指节清楚,关节上那层皮有一点点粗。
指甲短,短到看不见白边,修得整齐。
小指那一侧,靠近腕子的地方,有一道很浅的褶。
无名指根上有一圈,比旁边白,细细的一道,把皮分成两截。
陈野把这一圈看了两遍,没想什么,把图存了。
对面还是没有字。
陈野打了一句“你的手”,看了一会儿,删了。
手机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
上午出去了半天。
先下楼扔垃圾。
垃圾桶在门脸房侧面,绿的,盖子开着,昨天见过的那只黄猫蹲在桶后头,见人过来把头偏了一下。
陈野把袋子丢进去,拍了拍手,手上沾了一点汤水的黏,在裤子上擦了两下。
猫从桶后头出来,绕着脚边走了半圈,尾巴尖打了个弯,蹲下,抬头看,看了一会儿,自己站起来,钻进桶后头去了。
顺着街往东走。
修车铺门口停着三辆车,一辆架在架子上,轮子卸了,师傅蹲在旁边撬胎,撬一下,把手里的工具换一只。
隔壁五金店门口立着的牌子,字掉了一半,只剩切割两个字还看得清。
废品收购站的门开着,门口那堆纸板被绳子重新捆过,比昨天整齐,一个老头拿秤钩挂着纸板,秤杆一抬,低头看秤星。
陈野走过去,又走回来,在街口那家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下,没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