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想着一千万怎么花,怎么突然跳到养猫了。
“为什么突然想养猫?”她偏过头看他,黑暗里只能看到他的轮廓,“不想养……我们都上班,没时间照顾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喜欢猫吗?”叶良彦的声音很轻,“我想养,我负责照顾小猫。你喜欢什么样的?那天电梯里张姐说的那种,喜欢吗?”
安安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性格,养了就会有责任感,会负责猫猫一辈子,就算有困难也不会抛弃它。
她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,叫阳阳。
那时候小区里有一片围起来的草地,专门供狗狗跑着玩,本来挺好的事。
有一天不知道谁往那片草地扔了下了毒的火腿肠,那一天十一条狗狗都走了。
阳阳是其中一只。
她哭了好几天,从那以后再也没养过喘气的东西。鱼都没养过。
“不养。”安安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然后快速把话题扯走了,“你说,就算一天工资一万,二十六天……就二十六万。”
最重要的话她没说,二十六万,欠款就能还清了。
“要交百分之二十的税。”叶良彦淡淡补充。
安安飞速心算了一下,没算明白,又重新趴回去,最多直播一个半月。
“她最多给你发五天。”叶良彦翻了个身对着她,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“等你正式辞职签约,就不会是这个价钱了。应该会有一段流量,然后沉寂。公司会根据数据考虑给你倾斜多少资源,但肯定先捧自己的主播。”
安安也是这么觉得的。有资源当然先捧自己家签约的人,她一个半路被拉进去的,什么都不懂,凭什么跟老员工比?
想想有点气。
她幻想过舞蹈视频账号,经过自己操作一定会火,没有。
甚至想过有人通过她二手网站挂着的照片,慧眼识金邀请她当平面模特,也没有。
脑袋想秃了也没料到,被人追着满场跑,镜头里尴尬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,火了。
“听到她邀请,你高兴吗?”寂静的夜里,叶良彦忽然问。
安安想了一会儿:“好像没有。我觉得跟我没关系。可我馋钱啊。那么多钱,我不能一辈子跳舞,还是钱实在。”
“以后我会赚很多钱。”叶良彦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楚,“很多个三十万,都给你。别因为钱影响决定。”
安安扭过脸: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安静了一会儿,她又翻身支起胳膊肘,对着他那边的黑暗问:“你说,苏静的婚礼,新郎新娘没火,我这么个插曲火了,她会遗憾吗?”
“不会。”叶良彦答得很快,“只要她思维正常,是个成熟的人,就不会介意。她给你打电话时态度很明确,只在评估视频的商业价值,考虑如何最大化利用。”
“嗯,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安安躺回去,拉上被子,过了片刻又问,“如果我想去直播,你支持不?”
“不想支持。”叶良彦脱口而出,“也不想你做直播。你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嫌她吵,我松了口气。”
安安诧异,胳膊支得更直了:“诶?你不是应该说‘我做什么决定都支持我’?”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微弱的亮光。他微微转头看向她,眼睛很亮:“现在生活很稳定,接送你,一起吃饭,一起过周末,我很满意。直播通常晚上较多,生活圈子都会改变,遇到突发事件,你心思浅,不适合。”顿了一下,“而且你长得好看,我怕有人嫉妒你,欺负你。”
他最后这句说得太刻意了。安安把脸埋进枕头里,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嘟囔:“你怎么不说我好看,怕别人看上我呢。”
“是,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