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几名试图突围的敌人被陈平带人从侧翼用木矛逼退时,战场上只剩下呻吟与血腥味。
活着的敌人丢下武器跪下,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—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一群“边地农夫”竟能靠陷阱与投矛把一支青铜级带队的试探部队打得溃散。
最终俘获七人,其余死伤或逃散。
清晨的阳光爬上结界边缘时,赤焰三人正好从另一方向返回。
陈忠的左臂有一道浅浅的血痕,其余两人只是衣物被烟熏黑。
三人站在俘囚前方,看着那些被捆得结实的敌人,神情各自不同。
赤焰冷哼一声:“伯爵的人,也不过如此。”
陈念擦了擦剑上的灰,抬头看向神庙方向,声音平静:“父亲,两边都结束了。”
我站在石室最高处,看着远方两道截然不同的烟——一边是补给点尚未熄灭的黑烟,一边是结界边缘被晨风吹散的薄雾。
一千点福缘换来的防御,加上一群刚会投矛的村民,竟真的挡下了第一次试探。
而伯爵的粮草,也烧了。
暂时的胜利来得很快,却也提醒着我——真正的边军主力,恐怕不会给我们第二次这样的运气。
石室侧殿被临时改成了审问的地方。
七名俘虏被分别关在不同的角落,手脚捆得结实。
空气里全是血与汗混合的腥味。
赤焰亲自审问,陈念靠墙站着,长剑出鞘一半,冷光映着她平静的脸。
真正有用的情报,来自第三个开口的人。
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百夫长,左腿被地刺刺穿,脸白得像纸。他在赤焰的剑尖抵住大腿根时,终于崩溃地开口。
“……精锐骑士十人,都是白银级。青铜战士一百出头。这就是伯爵能立刻抽调南下的全部主力。”他喘得厉害,声音发颤,“边军真正的重兵还在北方防着王国其他势力。这次南下……本来就只是试探。伯爵想扩张,可这里太偏,补给线拉太长。”
赤焰眼神一凛:“所以?”
“所以这次失败后,他更可能派人来谈。”百夫长苦笑,像是终于把最关键的话吐出来,“名义上臣服就行。不缴税,甚至……可能倒贴物资。只要谷地挂上伯爵的旗,承认是他的开垦领,他就能对外宣称『南疆又收复了一块地』。对他来说,面子比实质控制更重要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陈念先开口,声音平淡:“名义臣服。不缴税,还送东西。”
赤焰冷哼一声,剑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:“挂别人的旗?父亲辛辛苦苦扩出来的结界,要对外说是伯爵的地?”
我透过他们的眼睛看着那名百夫长。
十名白银,一百多名青铜。
这个数字放在边地已经不算小。可对方补给线拉得极长,真正能持续投入的力量有限。而这次小规模试探的溃败,显然打乱了伯爵原本的节奏。
名义上的臣服。
不缴一粒粮,不交一块皮,甚至可能换来北方送来的物资与种子。只需要在对外的名义上,承认这片谷地“归属”于卡尔·冯·莱茵伯爵。
我坐在神庙最深处,手指轻轻敲着石椅扶手。
结界还在扩大。双重血脉的后代正在成长。村民刚打了第一场胜仗,士气正高。
可真正的白银级骑士团若倾巢而来,以目前的底蕴,依然会是一场血战。
“先把人看紧。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透过结界传给三人,“其余的……再议。”
赤焰与陈念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