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坐在江棠旁边,时不时偷看她一眼。
他当了三十年法医,见过的人多了,但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姑娘,一秒半放倒一个持刀壮汉——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自己的心情。
江棠靠着车窗,重新咬着吸管喝那杯已经完全化了冰的奶茶。
她在想:暴露得太多了。
本来的计划是前两周什么都不做,安静跟着老周学流程,慢慢融入。
结果第一天就把格斗能力亮出来了。
但那个情况——刀朝人群去了,有小孩。
没法不动。
只能事后补救了。
“应激反应”这个说法不够圆,但在没有更好解释的情况下,先顶着用。
如果穆征追问——那就说学过散打,爷爷是退伍军人,从小练的。
不完全是谎话。只是省略了很多。
她喝完最后一口奶茶,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。
穆征坐在副驾驶。他没有回头。
但后视镜的角度——如果他看的话——正好能看到后排的江棠。
他有没有在看,江棠不确定。
车到局里的时候,穆征第一个下车,进了楼。
江棠最后一个下。
她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的时候,赵锐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学妹,穆队刚才在车上看了后视镜不下十次。”
江棠没接话。
不是她不想回应。是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——穆征接下来会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是当没发生过,还是正式过问。
她把双肩包带子往上提了提,跟着大家进了楼。
回到办公室之后的气氛很怪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工位上,干着手里的活,但注意力明显不在上面。
赵锐坐在电脑前面,手指在键盘上一顿一顿地敲。
江棠路过他身后的时候瞥了一眼屏幕——他在百度搜索“女子擒拿术速成”。
结果页面第一条是个健身房的广告。
赵锐快速切了个窗口。
江棠没做停留,回到自己工位坐下。
她拿出笔记本翻开,假装在整理今天的学习笔记。
实际上她什么都没写。她在等。
陈铁柱泡了杯茶,端着杯子站在窗边。
他偏头看了江棠一眼,转回去看窗外,嘬了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