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没说话。
穆征等了几秒。她不接,他也不追。
他把那几张纸摞齐了,放到一边。
“我查了你所有能查到的信息。”他说,“学籍、户籍、社会关系、消费记录。非常干净。”
“干净”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没有夸奖的意思。
江棠听懂了——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正常。
一个正常人二十一年的人生轨迹不应该像一张白纸。
她没法反驳这个。
穆征往后靠了一下。
“我不管你爷爷教你的是什么。那是你的私事。”
江棠微微抬了一下眼。
“但你在我的组里。”他说。“如果你的能力会影响到办案安全——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——我需要知道边界在哪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接。
“不会影响。今天是意外情况。”
“意外情况以后还会有。”
她没接上来。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重案组的外勤永远有突发状况,而她的本能反应——在面对危险时动手——不是靠“克制”就能完全压住的。
穆征看了她一下。
“以后外勤,你跟在我身边。”他说。
江棠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惩罚。是确保——如果再出现今天的情况,有人能在你旁边做出正确判断。”
他的意思是:他来决定什么时候该让她动手,什么时候不该。
这个安排……合理。
“好。”江棠说。
穆征点了一下头。“行了。出去吧。”
江棠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穆征又出声了。
“江棠。”
她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下次别说'应激反应'。”他的语气里头一次带了点别的什么,“整个广场十几双眼睛看着。那套动作连贯、精准、有明确的控制力度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说'应激反应'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。”
江棠后脑勺对着他,肩膀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……下次换个说法。”她说。
出了隔间。
老周、赵锐、陈铁柱、何光明——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盯过来。
看她脸色,没哭没红也没被骂的样子,又都迅速别开了,各自假装忙自己的。
赵锐的电脑屏幕上现在是工作报告的界面——但右下角任务栏里还开着那个百度搜索的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