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点头。他蹲下来,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,开始检查尸体。
江棠站在卫生间门口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往前凑。但她的眼睛在动。
浴缸边缘——光滑,没有挣扎时指甲刮蹭的痕迹。
浴缸内壁水位线——水面平静,没有大量泼溅的迹象。
死者的手——自然垂在体侧,手指放松,没有防御伤。
死者的脸——面色青紫。嘴微张。
这些指向溺亡。
醉酒后在浴缸中失去意识,面部滑入水中,呛窒息。
每年全国这类案例不下百起。辖区所的判断有道理。
江棠站在门口,没动。
她在等老周出结论。
老周检查了大约十五分钟。
他翻了死者的眼皮——结膜充血,有淤点。
按了按死者的胸廓——没有明显骨折。
检查四肢——无外伤。颈部无勒痕。
最后他站起来,摘了手套。
“初步判断,溺亡。”老周对门口的民警说。“死者血液酒精浓度需要做毒理,但从现场情况看,喝了酒,泡澡,失去意识,面部入水。没有外力介入的迹象。”
辖区民警松了口气。意外死亡意味着不用立案,不用加班。
老周转过身,看见江棠还站在门口。
“小江,看完了?有什么想法没?第一次到现场,有问题随时问。”
江棠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浴缸里的死者。
“周老师。”
“嗯?叫老周。”
“老周,我能进去看一下吗?”
老周一愣。她的声音跟刚才不太一样——还是很轻,但节奏变了。慢了半拍。
“你说看什么?”
“近距离看一下。”
“……行,手套戴上。”
江棠从包里拿出一副乳胶手套。
她走到浴缸边上,蹲下来。
老周站在旁边看着她。
她的视线在死者面部停了几秒。然后移到颈部。再到锁骨。
最后她抬起头看老周。
“老周,我能翻一下死者的下唇吗?”
老周皱眉: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想确认一下。”
老周犹豫了一秒。一个实习生第二天就要动尸体——按规矩不该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