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很详细。
从怎么确认提取物有效(用流浪猫试过——猫没死,但瘫了两个小时),到怎么规划不在场证明(母亲住院是天赐良机),到怎么格式化监控(她前夫住的小区物业机房用的是默认密码,她去看过两次,记住了操作步骤)。
观察室里,赵锐靠在墙上,双臂抱在胸前。他的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她真下了功夫。”他小声说。
何光明推了推眼镜:“两个月。如果不是江棠在,这就是完美犯罪。”
赵锐转头看了一眼江棠。
她坐在观察室最角落的位置,双手抱着一杯新买的奶茶,眼睛盯着屏幕画面,表情很平静。
赵锐想说什么,没说。
审讯持续了两个半小时。
钱敏全部交代。录像、笔录、签字。
五点二十分,陈铁柱从审讯室出来。
他经过三楼走廊的时候,穆征正站在窗边打电话。陈铁柱等他挂了电话,走过去。
“全交代了。”陈铁柱从口袋里掏出烟,叼上一根没点。“头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实习生不对劲。”
穆征看了他一眼。
陈铁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灌入伤——我做了快二十年刑警,没听过这个概念。银针测毒——何光明都没见过。这些东西老周干了三十年,他也不会。”
穆征没接话。
“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丫头,博士在读。”陈铁柱说,“就算她爷爷是法医——退休法医能教出这些东西?”
穆征把手机收回口袋。“案子破了。”
“我知道案子破了。我说的是——”
“老陈。”穆征看着他。“你想问什么?”
陈铁柱嘴动了动,最后把烟又叼回去了。“没什么。回去写报告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穆征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。天快黑了。
他回到办公室,坐进隔间。
电脑桌面上还开着几个窗口。他关掉了案件系统的页面,打开了工作日志。
光标在空白行闪烁。
他打了一行字:
“六月十七日。望江苑案告破。死因确认:钩吻素丙中毒致肌松弛后灌水窒息。嫌疑人钱敏已全部供述。”
敲了回车。又打了一行。
“江棠今日表现:超出预期。”
他看着这行字。停了一会。
删掉了“今日”两个字。改成了“持续”。
“江棠持续表现:超出预期。”
又看了一会。还是不对。他把整行删了。
最后打了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