获得权限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事。需要穆征的推荐、人事的审批、还有领导的签字。
而且——穆征也在查2004年的卷宗。
她在那天下班时看到了他桌上的那个灰绿色档案袋。
他为什么查那个?
江棠不确定。穆征的父亲是退役军区参谋长——爷爷的日记里从没提过这个人。
但爷爷也从没提过2004年那场火灾的任何“外部关联者”。
他只留了一个案件编号。
HY-2004-0609-FA-003。
江棠把备忘录关了。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——手机相册里存的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一页旧报纸。《淮阳晚报》,2004年6月10日。社会版角落一个方块大小的消息:
“昨夜凌晨,淮江路十七号一民宅发生火灾,致两人死亡。据消防部门初步调查,起火原因系电路老化。”
两人死亡。两行字。
她的父母。六百年江家传人。被两行字打发了。
江棠把手机屏幕关了。放在桌上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老小区的院子,几棵老树,路灯昏黄。
她开始做拉伸。左腿弓步,重心往下压。然后换右腿。手腕旋转,肩关节活动。这些是每天的功课,从三岁开始,一天不落。
拉伸完之后是桩功。马步。身体重心下沉,双臂平举。
三分钟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额头开始出汗。她没擦。
站桩的时候脑子是空的。这是爷爷教她的——“站桩是练身体,也是练脑子。什么都不想,身体自己会记住该记住的东西。”
十五分钟后她收功。洗了澡,吹了头发,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,有一道细裂纹从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。
她看着那道裂纹,想了一件事——
今天苏渡来的时候,穆征说“滚”。
一个字。
别人听到的是“护犊子”。赵锐是这么理解的。
但江棠听出来的不太一样。
穆征不是那种会为实习生出头的人——他是那种“我的人不用你惦记”的人。
区别在于:前者是感情驱动,后者是规则驱动。
穆征把她当成“自己组的人”了。
这意味着——他不会轻易放手。
不管是苏渡、省厅、还是别的什么单位想挖她。
对她的计划来说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留在重案一组,留在穆征手下。稳扎稳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