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帆布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,从台面上抽了一双乳胶手套,戴上。
口罩从兜里掏出来戴好。
然后走到检验台前面站住了。
三块。
躯干部分保存相对完整——从颈根到骨盆,腹腔有膨胀,皮肤表面有水浸泡形成的“皮革样化”开始的迹象。
上肢两条,从肩关节处离断。下肢两条,从髋关节处离断。
切面——不是砍的。
是锯的。
锯痕整齐,间距均匀。
“电锯。”江棠说。
老周正在旁边穿防护服,听见她这一句,抬头看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判断的?”
“切面平整度高,没有多次试切的犹豫痕迹。骨断面有规律性的弧形纹路——往复锯片留下的。手锯做不到这个速度和平整度。”
老周走过来弯腰看了看。
“对。电锯。”他直起腰,看了江棠一眼。
她面对着这些东西,呼吸没有变化,手也没有抖。
眼睛在尸块表面有节奏地移动——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
老周带过不少实习生。男的女的都有。
第一次见碎尸,没有吐的算心理素质好。
能站在跟前超过三分钟不退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江棠不是“能站住”的级别。
她是“根本不受影响”的级别。
跟她面对一盘水果没区别。
老周抿了抿嘴,没说什么,开始正式检验。
两人分工。老周负责躯干部分的外表检验和取样,江棠负责四肢。
四十分钟后,江棠放下放大镜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指着左前臂的内侧——肘窝往下大约五厘米的位置。
皮肤因为河水浸泡有些发白发皱,但她指的那个位置有一处颜色微微不同。
老周拿着放大镜凑过去。
“针眼?”
“两个。间距约三毫米。不是静脉注射——位置不在血管上。”
老周皱眉。“什么针眼会打在这个位置?”
“皮下注射。”江棠说,“如果不是医疗目的,那就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。但我现在不能确定——需要取这块皮肤周围的组织做毒理检测。”
老周点头,拿了取样工具开始操作。
江棠退后一步,开始观察另一个东西——四肢残肢表面的蝇蛆。
数量不多。但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