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删掉了刚才打的两行字。重新打。
论文。专心写论文。
她的课题方向是“古代验尸术的现代法医学验证”。
第三章的实验数据还差一组——银针与硫化物接触后的变色光谱分析。
上次在实验室做的数据案子一忙就搁下了。
现在有时间了。
因为某人把她的加班划掉了。
周四下午。
何光明端着两杯咖啡出现在法医科门口。
他不常来后楼。
痕检员的地盘在三楼技术室,和法医科隔了半栋楼。但今天他专程跑过来了。
江棠正坐在显微镜前面看切片。听到敲门声抬头。
“何哥?”
何光明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。“美式,冰的。老周说你下午犯困喝这个。”
“谢谢。”江棠接过来。
何光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。
他不是个会没事找事闲聊的人。来了,就是有目的。
他果然开口了。
“小江,上次那个银针——”
江棠看了他一眼。
“就是王建设那案子。你那套针试胃液——钩吻素丙那次。”何光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,“我回去之后查了很多资料。”
“嗯。”
“银针试毒这个说法,古代文献里大把。但古书上写的都是试砒霜——银遇到硫化物变黑。这个原理现代化学解释得通。”
江棠点头。
“但你那次——银针变的是灰蓝色。不是黑色。钩吻素丙是生物碱,不含硫。按道理银针不应该有反应。”
何光明看着她。“我想了两个星期没想明白。”
江棠把显微镜关了。她靠在椅背上,手里捧着那杯冰美式,想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知道原理?”
“如果方便的话。”
江棠站起来,走到自己的帆布包旁边。
她从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个小本子——巴掌大,牛皮封面,纸页泛黄。
何光明认出来了。上次在实验室她也从包里拿过东西——那套银针就裹在一块深色布里。
江棠把本子翻到其中一页,递给他。
何光明接过来。
纸上是手写的字——不是江棠的笔迹。
字很老派,竖排,繁体,用的是钢笔。
有些地方墨水已经有点洇了。
内容他读了两遍才看懂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