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意是:纯银探针经过特殊处理(浸泡某种药液,日晒,反复锻打打磨),表面会形成一层极薄的活性膜。这层膜对含氮杂环类化合物(包括多数生物碱)有微弱的络合反应,反应后会呈现灰蓝色或灰绿色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:“此法非银本身之性,乃药膜之性。药膜配方见卷三十七。”
何光明捧着本子,手指都没敢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爷爷的笔记。”江棠说。
何光明看着那页纸上的内容。
他是理工科出身,看到这段话的第一反应是——如果这是真的,那等于是在纯银表面做了一层化学修饰,让它变成了一种广谱的生物碱指示材料。
原理说得通。但操作细节——“药液”是什么成分,“日晒”多长时间,“锻打”到什么程度——全在那个“卷三十七”里。
“卷三十七……你有吗?”
“有。”江棠说,“在家里。全套四十二卷。我爷爷写了一辈子。”
何光明把本子还给她。手收回来的时候搓了两下——出汗了。
“小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是天才。”何光明说。他顿了一下。“你也是。”
江棠摇头。她把本子收回夹层里。
“我不是。我只是……记住了他教的东西。”
何光明没再说“天才”这个词。
但他看江棠的眼神变了——从“能力很强的实习生”变成了别的什么。
敬意,或者更复杂一点的东西。
“那个药膜的配方——”他试探地问。
“不能给你看。”江棠说。
很直接。没有铺垫。
何光明也不意外。“我理解。家传的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但如果你做论文需要光谱数据——”何光明说,
“银针变色后的色谱分析——我可以帮你跑仪器。三楼的红外和拉曼都能用。”
江棠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帮我跑数据,条件是什么?”
何光明笑了。被她看穿了。
“我能不能用你的数据写一篇合作论文?挂你一作,我二作。方向就是——传统金属探针在现代毒物筛查中的指示机理。”
江棠想了想。
这对她没有坏处。反而有好处——论文发表数量是博士毕业的硬指标之一。
而且何光明的仪器操作水平她见识过,确实很强。
“可以。但论文里不能出现具体的药膜配方。只写表征结果和机理推测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行。”
何光明站起来。咖啡一口没喝——聊得太投入忘了。他端起来灌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