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……活着?”
“活着。今年二十一。在淮阳医大读博。”
穆建军站起来了。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穆征。手插在裤兜里。
“爸。”
“我知道你要问什么。”穆建军的声音不高,但稳。“那场火——不是意外。”
穆征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。
“当年我还在岗。省军区后勤部有人跟我提过一嘴——说淮阳出了个事,一个疾控中心的人死了,死得蹊跷。我多嘴问了几句,后来有人跟我打招呼。”
“谁?”
穆建军转过身。
“征子,有些事我能说到什么程度——你应该清楚。”
穆征没追问。
“我只告诉你两件事。”穆建军重新坐下来,看着儿子的眼睛。
“第一——江远山死之前,在查一家制药企业的违规排放。查到了关键证据。那些证据是他用法医手段从几具死者身上取的。”
穆征的指甲抠在杯壁上。
“第二——当年有人试图介入调查。不止一个人。但全被压下来了。压这件事的力量——不是一般的大。我当时的级别——够不着。”
“现在呢?”
穆建军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现在那些人——有的退了,有的死了,有的还在。你要是想查,我拦不住你。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那孩子进你的组——是不是巧合?”
穆征没说话。
穆建军叹了口气。
“她爷爷江沉舟,05年退休。退得突然。之前还在岗的时候处理过不少大案子,业务能力全省有名。退了之后整个人就消失了——不参加同行聚会,不去省里讲课,连电话都换了号。”
“他在躲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穆建军说,“我跟江沉舟没打过交道。这些都是后来别人跟我说的。”
穆征站起来。
“那家制药企业——还在吗?”
穆建军看着他。
“淮阳本地最大的那家。”
穆征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。
孟淮。
华德制药。
省人大代表。每年慈善晚宴的头排座位。
年初市局组织的企业家座谈会上,穆征见过他一次。
五十多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说话慢条斯理,笑起来很和气。
“是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