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穆队,我想把周围的土再处理一下——骨盆和脊椎的位置如果能确认,能进一步——”
“上来。”穆征重复了一遍。“专业提取组马上到。你先上来。”
江棠点头。她从斜坡走上来,手套上沾了黄泥。
赵锐把她的帆布包递回去。
“学妹,你那个'十五到二十年'——怎么算的?”
“骨头告诉我的。”
赵锐:“……”
何光明在旁边轻声说了句: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江棠拉开帆布包侧袋,把奶茶拿出来喝了一口。温了。
她没有再解释。
技术科的人一个小时后到了。
四个人的专业骨骼提取组,带着刷子、筛网和标记袋。
整个提取过程花了一下午。
江棠没有再下坑。她站在上面看着,偶尔跟老周说几句。
下午四点,骸骨被完整提取出来了。
一具完整的人体骨骼。
全身骨骼基本齐全,只缺了几块手指骨和一侧肩胛骨的边缘——被施工的挖机铲掉了。
骨骼被编号、拍照、装袋,送回市局法医科。
回程的车上。
“十五到二十年。”老周坐在后排,声音压得低。
“小江,我在法医科干了快三十年,白骨案子也见过七八起了。你给的这个精度——我做不到。”
江棠坐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第二杯奶茶——回来的路上穆征让停了一下车,她跑去便利店买的。
“老周,你在现场判断的'十年以上'也没错。”
“我那个是保守估计。”老周摇头,“你那个是精确估计。不一样。”
“我用了几个辅助指标——土壤侵蚀速率、骨松质暴露面积、骨缝闭合残余——交叉验证得出的。”
“这些方法……”
“我爷爷教的。”
老周已经不惊讶了。
凡是江棠说出“我爷爷教的”这句话,后面跟着的一定是某种超出常规教科书范畴的技能。
他只是感叹了一声:“你爷爷那脑子——怎么长的。”
前排副驾驶。穆征没有回头。但车内后视镜的角度——
赵锐坐在驾驶座上开车,余光瞟了一下后视镜。穆征正通过镜子看后排。
赵锐把目光收回来,盯着前方的路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