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像有一条——非常细的——沟?”
“对。”江棠说,“线性凹陷。宽度不到零点二毫米。肉眼看不到,手指能摸到一点。放大镜也不够——得用体视显微镜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但问题是——”江棠把探针放下,“这种程度的陈旧骨裂痕,经过十五到二十年的土壤侵蚀,表面已经被覆盖了。显微镜能看到的也有限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江棠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回到自己那边,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。翻了几页。
老周认识那个本子。上次何光明来问银针的事,江棠拿出来的就是这本。
她翻到一页,看了一会儿,合上。
“老周,我想跟穆队申请一个操作。”
“什么操作?”
“蒸骨验伤。”
老周的手停了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用醋蒸熏骨骼表面。”江棠说,
“特定浓度的醋酸蒸汽能让已经被覆盖的陈旧骨裂痕重新显色。原理是——醋酸渗入骨裂缝隙,与缝隙内残留的含铁血红蛋白降解物发生反应,产生棕红色显色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他知道“蒸骨验伤”这四个字。
任何学法医的人都知道——这是《洗冤集录》里的经典方法。宋代法医学鼻祖宋慈记载的技术。
但那是八百年前的技术。
现代法医学教材里不教这个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没有人能复现。
古书上的记载太模糊,温度、浓度、时间全都语焉不详。
几十年来有无数学者试过,结果都不理想。
“小江——”老周的声音有点干。“这个方法——你做过?”
“做过。”江棠说,“在家里练过。用动物骨骼。成功率——七成以上。”
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爷爷教的?”
“嗯。”
老周坐下了。他需要坐一会儿。
每次听到“我爷爷教的”这五个字,他都觉得自己三十年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。
不是贬义的——是一种“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”的冲击。
“你要跟穆队说?”
“要的。”江棠说,“这个操作需要他批准。骸骨是证物,任何非常规处理都要领导签字。”
“你……有把握说服他?”
江棠想了想。
“不确定。但可以试。”
下午三点。
江棠敲了穆征隔间的门。
“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