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门进去。穆征在看电脑,面前还摊着几份文件。
“穆队。”
“说。”
“白骨案的检验——常规手段做完了。骨骼表面没有肉眼可见的损伤。但我在第四和第五胸椎上摸到了疑似陈旧性骨裂的线性凹陷。”
穆征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。
“摸到的?”
“宽度不到零点二毫米。肉眼和放大镜都看不清楚。显微镜能确认有异常,但无法判断性质——是骨裂还是自然侵蚀造成的沟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我想申请用一种方法——让这条痕迹显色。如果是骨裂,显色后可以确认。如果不是,不会有反应。”
穆征靠在椅背上。
“什么方法。”
“蒸骨验伤。”
穆征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看着江棠。
办公室里空调的声音嗡嗡响。
“具体怎么做。”他说。
“用稀释到特定浓度的米醋加热产生蒸汽,定向蒸熏可疑骨骼区域。温度控制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间,时间三十到四十分钟。如果骨裂缝隙内有残留的血红蛋白降解物——会被醋酸激活,显示为棕红色线条。”
“这个方法——有没有文献支持?”
“古代文献有。《洗冤集录》卷二。但现代法医学界——”江棠停了一下,“没有成功复现的公开报告。”
穆征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你做过?”
“用动物骨骼做过。成功率七成以上。”
“对人体骨骼呢?”
“没有在真实案件中使用过。”
穆征直接问了:“这是你爷爷教你的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“是。”
穆征又看了她几秒。
“对骸骨有损伤吗?”
“有微量。醋酸会轻度腐蚀骨表面。但在我说的浓度和时间范围内,损伤可控——不会影响后续的DNA提取和碳十四测年。”
“如果失败呢?”
“骨骼表面会留下轻微酸蚀痕迹。不可逆。”
穆征沉默了。
江棠站在那里等着。她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。
对穆征来说,批准一个没有现代文献支持的操作施加在证物上——是要担责任的。
如果出了问题,他要写报告解释为什么同意了。
“七成。”穆征说。
“七成以上。”
“不是百分之百。”
“没有什么检验方法是百分之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