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笔,在“淮康制药”下面划了一道横线。写了两个字:
法人。
然后他看向陈铁柱那边空着的位置——老陈出去查了,还没回来。
穆征把笔放下。
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江棠。
她坐在工位上,面朝电脑。但屏幕是锁屏状态。
穆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——江棠从赵锐汇报“淮康制药”开始,就没有动过。
没有喝奶茶,没有翻本子,没有动鼠标。整个人坐在那里,安静得不正常。
他没有走过去问。
但他记住了。
陈铁柱是傍晚六点半回来的。
他拎着一个塑料袋——里面是两份烧饼夹肉,边走边啃。
进了办公室,嘴里还嚼着东西,含糊不清地说:“穆队,查到了。”
穆征从隔间出来。
“说。”
陈铁柱把烧饼放在赵锐桌上——赵锐不在,去蹲监控了。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摞打印纸。
“淮康制药有限公司。成立于1998年。法定代表人——孟安民。经营范围:中成药研发、生产、销售;植物提取物技术开发、化学原料药合成。注册地址:城南建南区永安路72号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。
“2006年9月,企业因环保整改搬迁至城北高新区。2007年3月——公司更名。”
穆征问:“更名成什么?”
陈铁柱看了一眼纸:“华德制药有限公司。法人同时变更——由孟安民变更为孟淮。关系是——孟淮是孟安民的儿子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穆征没出声。他站在那里,手插在口袋里,盯着陈铁柱手里那份工商登记信息。
“华德制药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陈铁柱点头,“现在的华德。全省最大的民营制药企业。孟淮——去年还上了省里那个'优秀民营企业家'表彰名单。”
穆征没有接话。他转身走回隔间,把门带上了。
陈铁柱站在原地,看了看关上的门,又看了看剩下的人。
“我说错啥了?”
何光明摇头。老周也摇头。
林苒从外面回来了,手里端着一份外卖。
进门看到所有人的表情,问了一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没人回答。
江棠坐在自己工位上。
她的电脑屏幕亮了——她终于动了鼠标。
屏幕上是一份空白的检验报告模板。光标在那里闪。
她什么都没打。
孟安民。孟淮的父亲。淮康制药的创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