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……在屋里。”
老太太转身往里喊了一声:“老郑!有人找!”
里屋传来一阵拖鞋蹭地板的声音。
一个男人走了出来——六十来岁,秃顶,穿着白背心和大裤衩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他看到陈铁柱,又看到他身后的赵锐和派出所民警。
缸子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“郑德胜?”
“……我是。”
“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。有些事想跟您聊聊。方便吗?”
郑德胜站在原地,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十八年前的事。”陈铁柱说,“您在淮康制药厂当保安队长那段时间。”
郑德胜的手明显抖了一下。
搪瓷缸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,滴在他的拖鞋面上。
“……进来说吧。”
客厅不大,沙发是那种老式的木头框架加碎花垫子。
陈铁柱坐下了,赵锐站在门边。派出所民警在客厅外面守着。
老太太端了几杯水出来,被郑德胜挥手赶回了里屋。
“关上门。”他对老太太说。
门关了。
陈铁柱喝了口水,搪瓷杯子,带着股铁锈味。
他把杯子放下,看着郑德胜。
“郑师傅,我开门见山。永安路那个工地——挖出来东西了。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。”
郑德胜整个人僵了。
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,手指攥得发白。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陈铁柱没有催。他靠在沙发背上,很随意的姿势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郑德胜开口了。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……挖出来几个?”
陈铁柱竖起三根手指。
郑德胜闭上了眼睛。
赵锐在门边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,准备记。
“郑师傅,”陈铁柱的声音不高不低,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跟我们回局里正式谈。第二,在这里先聊聊,把你知道的说了。我个人建议第二种——对你好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