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德胜张了张嘴。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孟淮。”
这个名字从一个六十三岁老头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的恐惧。
赵锐把名字记在了本子上,画了个圈。
陈铁柱站起来。“郑师傅,你得跟我们回去一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郑德胜的声音很小。“我等了十八年了。”
他老婆从里屋出来的时候,看到老郑穿上了外套,跟着三个男人往外走。
她拦在门口问怎么回事。
郑德胜说了句:“别管了。”
就走了。
晚上七点。审讯室。
陈铁柱做完正式笔录,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把笔录递给穆征。
“指使郑德胜的车间主任田发民前年去世了。”
穆征站在走廊里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赵锐靠在墙上等着,小声问:“穆队,定什么罪?”
“帮助毁灭证据、包庇罪、故意杀人或过失致人死亡的共犯——具体定性等检察院。”穆征把笔录合上。“但他不是主犯。他是执行者。”
“那主犯——”
穆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走回办公室。白板上的信息又更新了。
他拿起笔,在“孟淮”下面加了一行字:
“时任厂长,下令掩埋死者。”
然后退后两步看着白板。
赵锐跟进来,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内容,犹豫了一下:“穆队,孟淮……现在是省人大代表。要动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穆征把笔搁下。“先把能定的定了。郑德胜的刑拘手续今晚走完。证据链先保全好——尸骨DNA比对、郑德胜口供、当年的人事档案、离职单笔迹鉴定——每一样都做扎实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“孟淮那边——不急。急不来。”
赵锐没再多说。
穆征回了隔间。
这个案子——表面上,白骨案正在收网。
郑德胜交代了执行过程,三名死者的死因指向“化学品中毒”,工厂违规操作在先,管理层授意掩埋在后。
但穆征想的不止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