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地面上的灰色地砖。
穆征的办公桌下面有一双黑色运动鞋——他今天没穿皮鞋。
她的想法很简单。留在这里是唯一选项。
省厅去了,离旧档案更远。
军区去了,更不可能接触市局的东西。
苏渡那边——经侦队的业务跟悬案不沾边。
只有重案一组。只有这里。
但她不能说真实原因。
“我想留在这里。”江棠说。
声音比平时还轻一点。
穆征没有追问为什么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出去吧。”
江棠站起来。走到门口拉开门。
她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穆征坐在椅子里没动。
桌上三份文件摊着。省厅那份红头的最醒目。
季明远那个人——他见过两次。
温文尔雅,说话滴水不漏,学术圈和体制内两头通吃。
这种人发了函,不是随便回一句“不方便”就能打发的。
军区那个更麻烦。他父亲是退役军区参谋长——这个圈子他熟。
特战训练处要人,不走地方公安的正式流程,先打个电话“询问”,这是在给面子。
下一步如果直接走军地协调渠道,市局这边根本挡不住。
苏渡倒是好办。人才交流申请从市局内部走流程,他一个副组长可以直接否。
穆征拿起笔在军区那份电话记录上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已回复:无此人员。”
放下笔。
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,找到了省厅办公室的号码。
犹豫了两秒。按了拨出。
电话响了三声接通。
“您好,省厅刑科所办公室。”
“淮阳市局重案一组,穆征。关于你们上周发来的借调函——”
“穆队长,您好!您稍等,我帮您转季所。”
等了半分钟。季明远的声音响起来了。
“穆队长,你好你好。”声音温和,语速适中,“我猜到你会打这个电话。”
穆征说:“季所,借调的事——目前我们组工作安排不便。”
季明远笑了一声。
“穆队,我理解。你们重案组忙,一线压力大。但我这边确实有需要——省督办案件,部里盯着的,技术力量不够。江棠那个孩子的毒理分析水平,你们也看到了。我不是抢人,就是借三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