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页。
“死者江远山,男,32岁,法医。死者顾清,女,30岁,中医师。二人遗体在卧室发现,面部烧毁严重,通过牙齿及DNA比对确认身份。”
第四页。
“死亡原因:一氧化碳中毒合并烧伤。”
第五页。
“现场未发现他杀痕迹。结论:意外火灾。”
江棠一页一页地看。看得很慢。
穆征坐在对面,没有催她。也没有说话。
他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,在看自己父母的死亡调查报告。
但江棠的表情——跟她在解剖台上看尸体时一模一样。冷静,专注,带着某种精密的分析感。
她在找漏洞。
穆征知道。
他把这份报告给她,不是出于同情。是因为他自己看完之后——也觉得有问题。
“报告看完了可以带走。”穆征站起来,“但不能让其他人看到。”
江棠点头。她把纸放回信封,夹在自己的帆布包里。
“穆队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穆征已经走到门口了。转过头来。
“谢谢。”
穆征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,“把你手上的活干好。绑架案的事——交给组里。你别自己瞎来。”
他开门走了。
江棠站在那个小房间里。头顶的灯管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她没有马上走。
她把信封重新从包里拿出来,打开。翻到第五页——“结论:意外火灾”。
这份报告是二十年前写的。
当时负责出具结论的人——她查过——是时任市局技术科副科长。那人早已退休,三年前病逝了。
报告本身写得中规中矩。现场描述、尸检描述、物证描述,都有。该有的章节都有。
但江棠看出了三个问题。
第一:起火点在客厅,但两具遗体在卧室。报告里写“死者可能在睡眠中被烟雾熏醒,但因一氧化碳已达致死浓度,未能逃出”。但客厅到卧室的距离只有四米——如果是被烟雾熏醒的,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往门口跑,不是缩回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