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:死亡原因写“一氧化碳中毒合并烧伤”。但报告中没有碳氧血红蛋白浓度的具体数值。只写了“血液呈樱桃红色”。这在二十年前的技术条件下——应该有更精确的检测数据。没有写,是检测了没记录,还是根本没检测?
第三: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字栏。检验人、复核人、审批人。三个签名。
检验人的签名她不认识。
复核人——赵德明。这个名字她在爷爷的旧日记里见过。是爷爷的同事,当时市局法医科的骨干。
审批人的签名被一个长条形的黑色墨迹盖住了。像是后来补盖的公章压住了名字。
看不清。
江棠把那一页对着灯管照了照。黑色墨迹下面隐约有字的痕迹,但辨认不出。
她需要原件。
复印件能看到的信息有限。原件可能保留了更多痕迹——比如纸张上的指纹、签字笔的压痕、公章的印泥类型。
但原件在档案室的密封区。那里需要——三级权限。
穆征给了她复印件。但原件他也拿不出来。
或者——他选择只给复印件。
江棠把信封重新放回包里。
走出房间。关上门。
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。
她往电梯走。
这份报告不够。她需要更多的东西。
但现在——不急。
穆征给了她这个口子。说明他在帮她。至少目前是站在她这边的。
不管出于什么原因。
她不能辜负这个口子。先把绑架案的事处理好。等这波风头过了——再想办法看原件。
电梯门开了。江棠走进去,按了三楼。
灯光从黄变白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稳的。
二十年了。这份报告她等了二十年。
不差这几天。
窗外的夜风开始变大,吹得走廊的窗户发出细微的震颤。
——
周二晚上九点。市局三楼重案组。
穆征坐在隔间里,面前摊着绑架案的排查汇总表。
他在等技侦那边反馈今天江棠上下班路线的跟踪情况。
技侦的人下午五点半发来第一份报告:目标正常到局,正常下班。路线无异常。跟踪者未发现。
穆征看完放下了。
九点十分,第二份报告到了。
这份长一点。
“18:47,目标从地铁B口出站,未走常规路线(主路),转入康宁苑小区东侧支路。该路段无路灯覆盖区约80米,行人稀少。”
“18:52,目标在支路中段停留约40秒,疑似接听电话。”
“18:53,目标继续步行,经小区侧门进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