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征把这段话读了两遍。
他上午在电梯里跟她说的原话是:“从今天起,你上下班不要走那条巷子。走大路。”
她答的是:“好。”
她没走巷子。她走了另一条更偏的路。
穆征拿起手机,调出技侦发来的附件——一段监控截图。
画面里,江棠走在一条窄路上,两边是老居民楼的外墙。她低着头,右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。
穆征放大了截图。
手机屏幕是黑的。
她没在打电话。
她在那里停了四十秒,是故意停的。一个人,在没有路灯的地方,站了四十秒。
穆征靠在椅背上。
他把今天的监控从头调了一遍。早上的没问题——江棠走的主路,坐的公交,老老实实到的局里。
晚上变了。
她下了地铁没走主路,拐进了一条比那条巷子还僻静的支路。走得不快不慢,中间还特意停了一下。
这不是迷路。
这不是忘了他说的话。
她在试。
她在用自己测试那些跟踪者的反应。
穆征把手机放桌上。看着屏幕发了十几秒呆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翻出江棠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?”江棠的声音有点闷,像刚洗完澡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穆征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压成了什么样。
不是平时下指令的那种冷——是从喉咙底下顶出来的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……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来局里。现在。”
穆征挂了电话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的时候,力气大了点。手机壳磕在桌沿上,声音很脆。
隔间外面,赵锐还没走。他在加班处理面部比对的结果,戴着耳机,但穆征那个电话声音不小——隔间门没关严。
赵锐摘了耳机。
他没听全。只听到最后那句“来局里,现在”。
穆征那个语气——赵锐从警五年,没听过。
穆征骂人他见过、穆征冷脸他天天见、穆征拍桌子也有过一次。
但今晚这个——不是怒,也不是冷,他没见过。
赵锐把耳机重新戴上了。
他不想知道。或者说,他觉得自己不该知道。
四十分钟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