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征拿着笔的手没停,红笔在“淮康制药”下方重重划过——“2006年至2009年在职员工”。
他顺势翻开手边的文件夹,目光低垂,左手拿起另一支黑笔,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勾了一笔。
江棠看清了那个弧度。是一个问号。
他合上笔记本,继续说。
“赵慧芬,2006年到2008年在淮康制药包装车间做工人。刘桂兰,2007年到2009年在淮康制药质检科做化验员。周小丽,2006年到2007年在淮康制药行政部做前台。”
“三个人工种不同,部门不同,在职时间有交叉但不完全重合。分局查了她们的通讯记录、银行流水、社交账号,没有任何交集。”
陈铁柱接过话:“那就只剩一个可能——不是她们之间有联系,是有人在找她们。冲着淮康制药这个背景去找的。”
穆征没回应,但他把笔放下了。这在重案组里等于“你说对了”。
赵锐举手。“淮康制药?就是那个孟淮的公司?去年淮阳晚报还搞了个专题,什么‘慈善企业家二十年如一日’,配了他跟小学生合影的照片。”
“现在叫华德药业集团。”穆征说,“十五年前叫淮康制药有限公司。2010年改制重组,从制药厂升级为药业集团。”
他转身看着所有人。
“任务分配。赵锐,查三个人的社会关系重合度,特别是她们在淮康制药工作期间的同事名单、上级、同部门人员。看看还有没有第四个、第五个。”
赵锐:“收到。”
“老陈,带林苒走访三家家属。问仔细一点——失踪前有没有人找过她们,打过电话,寄过东西。任何反常的接触。”
陈铁柱点头,拿笔在手背上记了两个字。
“老周,江棠。”穆征看了她一眼。这一眼比刚才分配任务时给其他人的稍微长了那么一点。
“待命。如果有尸体,随时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老周说。
江棠点了下头。
散会了。
江棠坐在工位上把煎饼果子吃完了。
她吃东西很慢,一口一口的,但每一口都能嚼完咽下去。
淮康制药。
2006年到2009年的员工。
正好是爷爷笔记里记载的制药厂排污事件之后的五到八年。
2001年排污。她父亲2003年写了报告。2004年她父母死了。
2006年到2009年,是排污事件之后制药厂“换壳”运营的阶段。
现在有人在找那个阶段的工人。
为什么?
找来干什么?
江棠把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她需要更多信息。但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在穆征手里,她现在能做的——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