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苒搅了搅碗里的米线。“赵慧芬的丈夫说,赵慧芬失踪前一周接到过一个电话。对方说是做工厂员工回访调查的。赵慧芬还跟丈夫提过,说十几年没联系了突然打电话,问她以前在厂里干什么岗位、认不认识某些人。”
“她怎么说的?”
“答了。她丈夫说她嘴快,人家问什么她说什么。”
“打电话的人留了号码没有?”
“没有。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。”
江棠端起碗喝了口汤。
“另一家呢?”
“刘桂兰的儿子说不清楚。刘桂兰跟他关系一般,平时说不上几句话。但他提了一件事——刘桂兰失踪前两天,把家里一个铁皮盒子翻出来了。盒子里装的是她以前在制药厂工作时的旧照片和工牌。铁皮盒子放在柜顶上好几年没动过。”
“盒子还在吗?”
“在。陈队拿走了。”
江棠放下碗。
有人在电话里回访十五年前的工厂员工,问他们当年的岗位和认识的人。然后这些人就失踪了。
什么样的信息,值得让人消失。
她想到了爷爷笔记里的内容——排污。含汞废液。三个村庄的地下水污染。
如果这些工人在工作期间,见到过什么、知道些什么——
米线有点烫。江棠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
“林姐。”
“嗯?”
“刘桂兰在质检科工作过。”
“对。”
“质检科的化验员,会接触到工厂的废液样本吗?”江棠盯着碗里红色的番茄汤底,突然问道。
林苒嚼着米线的动作停了。周围食客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。
“按理说废液归环保部门管,”林苒放下筷子,神色严肃起来,“但如果当年有人暗中抽检过呢?”
江棠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层红色的浮油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这些人知道点什么?”
江棠没回答。她低头继续吃米线。
林苒盯着她看了一会。
这个小姑娘说话永远只说半句。另外半句不接就不接了,你追也追不出来。
两个人吃完出来,走在回局的路上。太阳很大。
林苒的手机又响了。这回是赵锐。
“林姐,你跟小江快回来。穆队要再开一次会。查到东西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