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水塔。
分局的两辆警车停在外围。几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警戒带旁边。
穆征下车,亮了证件。
“现场谁先进的?”
一个年轻民警上前。“报案的是附近牧场的人,今天上午来水塔这边找走失的羊,看到里面有人挂着,吓得跑了。打了110。我们到场之后进去确认了死亡,然后退出来等你们。没碰任何东西。”
“进去了几个人?”
“两个。我和李班长。”
“鞋套戴了没有?”
年轻民警的脸红了一下。“……没来得及。”
穆征没说话。表情也没变。但老周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现场可能已经被踩掉一些痕迹了。
“走吧。”
穆征回头看了江棠一眼。“跟着我。”
四个人穿戴好鞋套手套,沿着水塔外壁的铁梯子上到一层平台。
水塔的内部空间不大。混凝土墙壁上有水渍和霉斑。地面是碎石和干枯的树叶。
赵慧芳挂在水塔内壁的一根横向金属管道上。
一根尼龙绳。白色。套在脖子上,另一端系在管道上。她的脚离地大约三十公分。身体面朝墙壁。
穿着碎花短袖和灰色长裤。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,另一只还挂在脚趾上。
地上有一张折叠过的纸。
遗书。
何光明先拍照。闪光灯在灰暗的水塔里一下一下地亮。
老周走近尸体,弯腰看了看。
“尸僵已经完全形成,开始缓解。尸斑在下肢远端。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天前。”
他转头看穆征。“绳套的位置、悬挂高度、现场遗书——形式上是自缢。”
穆征蹲下来看地上那张纸。没碰。
遗书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。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边缘有锯齿。
“我活不下去了。这些年太累了。儿女也不管我。我想了很久,还是走了算了。对不起大家。赵慧芳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,笔画不太稳。
穆征站起来,没有下结论。
他转头看向江棠。
江棠站在尸体正前方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戴放大镜,没有拿工具,没有弯腰查看绳索。
她在看赵慧芳的脸。
准确地说——她在看赵慧芳的眼睛。
江棠看了足足两分钟。
老周在旁边等着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