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方要灭掉的不是他们做过什么。是他们可能看到过什么。二十年前看到过,现在还记得的那些东西。”
江棠的手又攥紧了。
“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穆征这才转过身。
他看着江棠。
江棠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。不哭,不发抖。
她的眼睛干的。但她攥着拳头的那个力道——指节关节发白了。
穆征走过去。
他站在江棠面前。
“你父亲是法医。他看到的不是‘可能’。他看到的是尸检证据。比这些工人看到的东西危险一百倍。”
江棠抬头看他。
“所以他第一个死。”穆征说。
江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松开了拳头。手指慢慢展开。掌心的指甲印很深。
“我知道。”
穆征站了几秒。他伸出手,在江棠面前悬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手收回去了。插进了裤兜里。
“明天赵锐去档案室取张远山的交通事故卷宗。你跟他去。”
“好。”
穆征转身走向隔间。走了两步又停了。
“周三跟苏渡吃饭的事。”
江棠看着他的背。
“你该去还是去。但——问完了告诉我。”
他进了隔间。门关了。这回关严了。
江棠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桌旁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指甲印。四个弯弯的红色月牙。
二十年前,她父亲江远山发现了淮康制药排污致人死亡的证据。他做了尸检。他写了报告。
然后他死了。
现在,二十年后,那些在工厂工作过的普通人正在被一个一个地抹去。
凶手怕什么?
怕有人还记得。怕有人手里还留着什么。
而这些人里——周小丽还没找到。
她有没有可能还活着?
如果还活着——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?
江棠拿起笔记本。翻到刘桂兰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