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5月17号。那个年轻的法医又来了。这次带了箱子,在车间和仓库都采了样。他跟厂长说话的时候厂长脸色很差。但这个人不怕他。他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,但厂长后来摔了杯子。”
“5月18号以后,那个法医再没来过。”
穆征停在这一页。
他看完了最后一行字,没有翻过去。
卧室里很安静。陈铁柱站在门口,两个跟来的民警在客厅。
穆征把笔记本放在床上。
然后他转头,看向站在窗户旁边的江棠。
江棠也在看那个笔记本。
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。但她的手——左手——无意识地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。指节收得很紧。
穆征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。
“5月16号。”他说。
江棠没动。
“来厂里做检测采样的年轻法医。这个时间点——2006年5月。”
穆征的声音不重,但在这个落满灰尘的小卧室里,每个字都站得很稳。
“你父亲江远山,死亡时间是2006年6月9号。”
江棠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穆征看着她。
房间里只有外面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。
“日志里写的那个人。”穆征说。“是你父亲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江棠松开了帆布包带子。手指上勒出一道白印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比平时还轻,轻到陈铁柱在门口没听清。
“是我父亲。”
穆征把笔记本合上了。
他没有追问。也没有说别的。
他转向门口。“老陈。”
陈铁柱探头进来。
“笔记本封装取证。塑料袋和橡皮筋一起。整个卧室拍照记录。”
“行。”陈铁柱进来干活。
穆征走出卧室。经过江棠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不到一秒。
“回去再说。”